从总部回来的一个礼拜后你拿到了自己的日轮刀,并且还是齐铁斋老爷子亲自送来的。
彼时没事可做的你正和小芙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手里的干果一边窝在庭院树荫下的摇椅里乘凉,偶尔还能心情甚好地点评一句这朵云像猫那朵云像狗,齐铁斋是在你指着天上那朵有些扁扁长长的云说“这个好像鱼”时出现的。
虽然老爷子戴着面具,但你就是能从那张有些诙谐的粗眉长鼻面具上感觉到他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你神色讪讪地给他倒了杯茶,果然沉默了才不过两秒熟悉的说教再次如期而至。
“你这孩子到底有没有……”
“是是是……我下次会注意的……”
滔滔不绝,滔滔不绝。
其实早在不死川告诉你,你的刀因为当时斩杀下弦鬼后体力耗尽而失力脱手掉下悬崖时你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知道齐铁斋老爷子的担忧真情实意,与其说他是在责怪你弄丢了刀、不如说是在担忧弄丢了刀的你之后在面对恶鬼时究竟该如何自保。
你乖乖地双手放在膝盖上状似垂头认真聆听教诲,心中却不着边际地想在某些方面齐铁斋老爷子和鳞泷师父确实很像。
“……我刚刚说的你有在听吗?”
“在听的,在听的。”
“那我都说了些什么?”
“……”不是,这怎么还有第二关的?
沉默,沉默。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老爷子无奈叹息:“我知道其实说得再多也没什么用,虽然你这孩子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下次遇见时还是会再犯。”
你立马笑嘻嘻地顺着杆子往上爬:“危急时刻总要有无畏的勇士先一步做出选择,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齐铁斋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分量,纠结的情绪如同被风吹散的迷雾般骤然散去,只剩下满腔的酸楚与苦涩的释然:“……或许你说得对,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些年竟还没有你这个小娃娃看得透彻。”
那孩子在永远闭上眼睛前是否也是这般想的呢?齐铁斋看着你带笑却神色认真的脸有片刻恍惚。
加入鬼杀队就代表着要肩负起灭除恶鬼以及保护普通民众的责任,那个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围在他身边“爷爷”“爷爷”叫着自己的孩子总是不安于现状,“比起做锻刀匠我更想做执刀人”这么说着,然后以出色的成绩通过最终选拔成为了鬼杀队的一员,最后也是为了保护普通人选择与恶鬼同归于尽。
齐铁斋看着眼前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的少女,他某些时候总是会把你认成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孙子,除了性别不一样外你们简直太像了,你们的性格如此相似,就连想要斩杀恶鬼保护普通人的决心也是……是因为把你当成了那孩子所以才会如此慌乱不安吗?
不,不对。无论是何种生命的逝去都同样令人悲痛惋惜,尤其是像你们这般如此年轻鲜活的生命,还未多看看这世间的美好就要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死去……但即使如此,肩负起责任的勇士们仍然会为了那个留存已久的夙愿一往无前。
“哎呀,您就放心好了,我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啦。”
齐铁斋深深地看着你,那孩子在离开前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活得再久一点吧……至少要比我这个老头子活得更久,像我这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家可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然而这次你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地说出自己不会那么早死去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也只是一个受到游戏操控的玩家,如果剧情需要你死去才可以继续进行下去那么你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死。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答应。
你只是微笑着又给齐铁斋老爷子斟上一杯茶,看着他如同从你的缄默态度中明白了什么一般叹息地一口饮尽。
“闲话说得多了,老夫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老爷子站起身子重新戴好斗笠,朝你挥挥手示意不必相送。他佝偻着背沐浴在阳光中缓缓离去,一步步消失在蜿蜒小径的尽头。
……
七日后。
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微弱的月光被繁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你利索甩掉沾染在日轮刀上的鬼血,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式归刀入鞘,不远处躺倒在泥泞地上的恶鬼化作灰烬被穿梭在密林间的山风吹散。
【主线任务(8)/进度0%】紫藤花纹之家:短暂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行。
请前往紫藤花纹之家进行为期两天的短暂休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兀然响起。
这次的主线内容十分简短,也跟以往的任务不太相同,之前的任务要么是斩杀恶鬼要么是调查情报,这次居然只是让你去紫藤花纹之家休息两晚?事出反常必有妖,总有种大战前必有补给的既视感。
你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往山下走去。
紫藤花纹之家位于一处较为僻静的城郊,当你循着小芙的指引沿着蜿蜒的山道抵达那座被繁茂紫藤花包围的宅院时已然月上中天,深紫色的花穗从高处沉甸甸地垂落在墙外,在黑夜中宛如流淌的紫色瀑布般散发着安宁祥和的气息。
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像是提前知道你要来,此时早已等候在宅院门前,你的视线从对方头顶上一闪而过——【[紫藤花纹之家管理员]寿奶奶 Lv.1】。见到你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沉默地领着你往宅院内走去,寿奶奶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悄无声息。
宅邸内部比想象中的更为清幽雅致,廊檐整洁干净,庭院中错落安置着几座半人高的石柱灯笼,顶端镂空的造型内部烛火静静燃烧,晃动的暖黄色光晕在满是碎石的小径上投下偶尔摇曳扭曲的阴影。潺潺流水声隐约可闻,空气中浮动着紫藤花特有的淡雅香气。
夜色已深,此时约莫是凌晨一点左右,宅院中绝大多数房间都是黑沉一片。
你跟在寿奶奶身后沿着曲折的石子小径缓步前行,两侧的庭院景致在灯笼的微光与月色交织下显得朦胧而幽深。
在经过一处开阔的转角时你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前方,发现那里正独自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红色的短发,额角类似于火焰一般的疤痕,少年穿着单薄的里衣盘膝坐在缘侧、目光呆呆地望着庭院中央那棵高大的紫藤花树愣神,月光洒落在肩头勾勒出少年人略显单薄却已经初具坚实轮廓的影子。
是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