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本该清秀俊逸的脸此刻从额头到眼睛下方已经因为诅咒而严重毁损,皮肤呈现出扭曲又可怖的瘢痕,他的眼睛似乎也因此受到影响瞳色变得异常浅淡且目光缺乏焦距,显然视力已经微弱到近乎失明。
你确实见过这张脸,这种温和沉静的气质以及仿佛能包容一切抚平一切的独特气息异常熟悉。
你见过他,并且见过很多次——在无数次的回溯中,每一次主持最终选拔的少年都长着这一张骨相优越的脸。只不过那时他的年龄尚且稚嫩,脸上虽然也带着病气与诅咒的痕迹,但诅咒的烙印还未蔓延得如此猖獗与触目惊心。尤其是那双眼睛,你分明记得那是非常温柔的紫罗兰色,如今却因为诅咒的关系眼里的色彩几乎褪尽,只剩下浅淡到接近透明的白。
诅咒在流淌的血脉中根深蒂固,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情加深。你看着那近乎毁损的容颜和即将失去光明的双眼心中不免有些惋惜,但以你目前的实力和手段就算想要挽救也无能无力……不如说这更像一种无法避免的“剧情杀”,一种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被恭敬称为“主公”的青年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中于主位坐下,即使视力微弱行动不便他的举止依旧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雅与平和。
“两位,久等了。”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水面,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安抚人心力量。
他先是温和地介绍了自己和天音夫人的身份,又转而笑着微微侧头,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不偏不倚地“望”向你所在的方向:“我们应该在哪里见过,对吗?”
疑问的句式,但你知道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于是你迎着他“望”过来的目光笑着回应:“或许吧。”
青年脸上的笑容似乎又加深了一些,他仿佛从你这含糊的回应里得到了某些想要寻得的结果。
产屋敷耀哉“看”着你,虽然他现在的视力已经微弱得接近于无,但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着实奇妙,他觉得自己一定在某些时间段见过你很多很多次。但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在哪年哪月哪天,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在以往的无数次选择中他曾靠着自己的直觉规避过很多次恶鬼的袭击、并且这种直觉从未出错,这一次他也依旧相信。
接下来的谈话并没有涉及太多核心或隐秘的内容,更多是一些普通的问候或者与任务相关的问话,不死川一直静坐在身旁认真倾听,只有在产屋敷问及不久前的祭典事件时才言简意赅地将过程陈述了一遍,其中包括你是如何诱敌后被困、又是如何坚守本心保护人质、以及最后如何斩杀下弦鬼的过程,但对于你的“特殊体质”他倒是没有说明,你不觉得如此重要的事情不死川会忘记,大概率是他早已和主公说过此事所以此刻便不再提及。
他的叙述客观冷静,没有夸大你的功劳也没有刻意贬低……只是在提到你罔顾上级命令自作主张独闯鬼巢时语气十分不满,他说这种不遵从计划行事的队员就应该按规责罚,又说也是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才得以保全所有人质的性命所以功过相抵,最后又双叒补了一句为了避免下次还这般不顾命令行事果然还是需要小惩大诫。
你:“……”
你怀疑不死川在针对你,但他又说得有理有据让你无法反驳,毕竟你确实是做得出格了点。
结果产屋敷听完只是温和地笑着询问你是否赞同不死川所说的话,你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神色坦荡地点了点头。
“当然,风柱大人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做得出格且冲动。”
不死川瞥你一眼。
但下一秒你立马笑眯眯地话锋一转:“但我完全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只有那样才能保全那些的无辜女孩,我并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不死川:“……”他就知道。
风柱大人彻底怒了。
“……罔顾上级命令自作主张擅离职守还差点丢掉小命居然还敢用这种口气话说,胆子不小,很有种啊。”
好像真的很生气,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然而你完全没在怕,反而还泰然自若地笑着回击:“不过风柱大人不是及时赶来了嘛,这和我计划的一模一样。”
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毕竟当时不死川如果来得再晚点你是真的要葬身鬼口了,但你才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示弱,而且难道这位风柱大人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身为实力强大的柱居然被一个下弦鬼的血鬼术困在山下那么久,简直就是柱级生涯滑铁卢。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在主公大人面前我就——”
“好了实弥,都已经过去了。”
“……是。”
此次辩论显然是以你优胜落下帷幕。
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产屋敷简单了解了祭典之鬼的始末、并对你的成长和你此次在行动中的表现给予了温和的肯定后便示意这次会面可以到此结束。天音夫人轻轻搀着他起身,你和不死川也同时跟着站起微微垂首行礼。
就在你们准备退出和室时,产屋敷耀哉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和其他柱们一起同行,站在同样的高度、肩负起相同的责任……”
他的声音蕴含着一种沉静且强大的信念,那双即将失去光明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未来的可能性。
“我由衷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樟子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那片温暖宁静的空间彻底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