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隔着段距离，在他开口后，虞厌也不遮掩，转身直接凑了过来。

“什么？”虞厌抱着人，心里比揣着块金子还雀跃，顺着云凇话头想下去，“哦，我知道了。”

支起身体过去亲一口。

事后持着大度姿态拍拍云凇肩膀：“满足你了。”

活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请求。

云凇有种被套路的感觉，“怎么感觉你本来就想亲我？”

虞厌压下呵欠，眼尾浸出一丝泪水，努力憋笑道：“对呀，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云凇没办法反驳回去，被子一蒙，准备睡觉。

他怀疑虞厌这个点醒来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按时送个晚安吻，但没证据。

虞厌直乐，无视他散发的冷气，带着些叮嘱意味：“明天路上你的安全最重要，不要一直担心我。”

云凇没应声，听虞厌继续说下去：“这两天每当我睡过去就会梦到很多没发生过的事，久而久之我快分不清什么事发生过，什么没有在这条时间线出现。”

“这些好像是其他世界我的记忆，我能确定我受伤不会死，但你不行，你的安全很重要。”

他似乎了解很多，并且一直着重强调云凇的安全。

云凇睁开眼，掌心落在虞厌后腰按了按，“按你的说法，那些时间线的经历映射到了你的记忆，你怎么确定一定是真的？还有，如果你出了事，也不能在一个时间线长久存在下去了吧？”

虞厌颤了下，低低嗯一声。

云凇很不喜欢他什么都要自己面对，“你很喜欢我，但是你能确定每个时间线，我都能和你在一起吗？不能的，你也要珍惜现在的我。”

虞厌的生命和他同等重要，云凇没办法确定第一个时间线中发生了什么，他遭遇了什么导致虞厌这么紧张？

“记得吗？我们的约定，很多事需要我们一起商量的。我知道你很想保护我，但有时候缺少信息才会让我陷入险境。”

虞厌深深吸了口气，静了很久，久到云凇觉得今晚依旧问不出什么时，他埋头压在云凇臂弯，声音被闷得有点失真，“我记忆中的第一次，开端和这次不一样，在很久后你找上我，告诉我很多事，云望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定要杀死他，很多很多之类的话。”

“为了向我证明，你带着我见了很多事情，我们一起为云氏制造麻烦，但是很多都不能成功，所有事都乱了套，云望波似乎找到你说了什么。后来你告诉我只有你能改变现状，让我看结果会不会改变，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直到……”

这是第一条时间线？

云凇皱眉，听起来是他选了条风险极大的道路，尝试用生命改变结局？

“后面真的变了，你死之后，云望波竟然消失了，人们少了部分记忆，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下去，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我很想很想见到你告诉你这些，之后竟然真的成真了，我似乎被指定为反派角色，被拉到了第二条时间线，这里没有你，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于是我把云望波杀掉了，就这样不断重复，要么杀死他被拖入下一条时间线，要么你会遇到危险。”

云凇开始怀疑世界的本质了，连平行宇宙都没有被证实的现下，虞厌竟然经历过这么多。

罪魁祸首大概就是那个被抓住的系统，但为什么呢？

成为主角，竖立反派形象有什么好处吗？

人是没有办法记住那么庞大的记忆的，虞厌记忆大部分围绕着云凇进行，除了第一和第三次，他能克制自己不去找云凇，不把危险带过去。

但这次，还没等到他记忆彻底恢复，云凇先来找他了。

虞厌眼中闪过晦暗情绪：“你不能有事，这些危险都是因为我……”

云凇捏了捏他的后腰，那里有处敏感点，虞厌不禁躲了下，刚积攒出的冷意烟消云散：“不会有事的，你好好保护我。”

他也会好好保护虞厌的。

其余不必多言。

虞厌感到气馁：“可是我现在很弱。”

云凇揉了揉他发丝，“你能保护好我的，不要这么担心，相信自己。”

虞厌太不安了，或许他主动压制了无数次重启给他带来的暴戾，但唯有不安是能在每个选择中传递出来的。

云凇语带引导，主动轻吻额角，呼吸扫过眼睫，“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不就好好在这里吗？”

安慰作用不错，虞厌逐渐平复，进化消耗很大，他沉沉睡去。

……

隔天，在签署友好往来文件后，S市的队伍正式启程。

没有哪次比他们遇到的凶险更甚，如果不是防控部紧急响应，这一队人差点折进去，确认没有伤亡后，负责协调行动的领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大手一挥免了所有的不必要程序，多加了队特种人员保护，务必确保众人安全回归。

新队员加入让车辆更加松散，云凇独自调了辆车，低调夹在中间，检测仪器随时关注着虞厌状态。

行进途中大大小小遇到几次袭击，来到中途驿站时才半下午。

不幸的是，虞厌的状态在此时反复，没撑到防控区，体温濒临40度，照这样烧下去人体器官会出现问题。

进化所需的能量不少，只能通过静脉注射防止休克。

虞厌醒来的时候很少，这一切都让云凇认为不能继续等待下去。

系统提示的状态也有了改变：[进化第二阶段，危险系数高，请注射辅助药液]

“什么？您要先行离开？”队员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如果是那些普通的研究员过来，他二话不说就会把人打晕安置，但眼前这个是真的能做到。

赵队闻讯赶过来，“是什么病症？我申请直升机过来救援吧。”

云凇只是为装载武器，在野外人少一些没那么危险，他摇了摇头：“这段路程最短只需6小时，直升机声音反而是危险的。”

赵队还想再劝，但看云凇一脸决绝，全没有否定的余地，当即不再浪费时间，让手下送上武器，“路上小心。”

联邦火种计划培养的特种人才有很多时间都在接受野外训练，对军人来说棘手的异种攻击性，对这些人跟大衰变前的普通生物没什么区别。

赵队行了个军礼：“不必担心你的队伍，我们会保护好的。”

-

车辆沿着主路行驶，自动驾驶程序不断调整避开障碍物，一路上竟然比车队更加顺畅。

云凇走到车厢后，为虞厌更换降温药贴，拉出状态栏看了眼，依旧是第二阶段。

是时候注射药液了。

云凇甚至想要多买些，担心重复使用效果不佳，他按捺下冲动，推空试剂。

抬手理了理虞厌额前凌乱的碎发，云凇心中不断想着回到研究所应该如何辅助，首先要有效降温，提取异常物质，将异种放置入无危环境，以提升成功率。

所幸这次交换让他遇到了掌握有研究资料的院长，十几年前的记录一定程度上能为虞厌现在的进化指明方向，更多的还需要他来探索。

云凇试着给虞厌喂食，含有治愈成分的营养液一点点消失，虞厌唇色不再苍白。

看来和能量摄入有联系。

云凇感觉自己好像抱了只火炉，不断更换降温布料，又不想让人冻着，折腾了一大圈，还是换了最传统的方式，用酒精降温。

“今天要通宵，也没见你出来阻止。”

云凇摇了摇头，关闭车内所有发光，换上全景夜视仪，尽可能降低车辆存在感。

夜行异种很多，云凇点掉几个威胁性大的，守在驾驶位静静思考。

联邦的火种计划是另类培养特种人才的方式，受训者不仅要有野外生存能力，还要肩负传递人类重要学科知识的重任。

云凇的少年时代大部分是在辗转于衰落区，支援探索队伍、维护边缘区安全和向败溃症严重的人群提供帮助，这些都是他的日常。

十年来，他面对异种的时间或许比待在人类社会的时间更加长。

车厢传来几道呓语，云凇从沉思中回神，起身过去查看。

侧耳倾听，“云……”

在叫他吗？

云凇侧耳倾听，衣摆被紧紧抓住，没有抽出的余地，呓语也变得清晰：“云凇……不要走。”

他脸颊烧得通红，一副病态，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

云凇又替他换了块降温贴，指尖沿着锁骨探了探身体温度，惹得虞厌哼唧了声，“别走……”

他唤出系统，“你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吗？要可以用积分兑换信息。”

系统绕过去看，在空中鼓捣一会儿，遗憾道：“没有这个选项。”

云凇失望，系统又道：“不过我可以友情帮你占卜一次。”

“占卜？”云凇懵了瞬，这还是头西方龙。

系统回到初始的眼眸状态，试着扒拉世界线，“我看到，你和他住在一个山腰的房子里，在插花？呃，他抱住你的脖子，亲起来……”

饶是以云凇沉稳，也忍不住想挥开眼眸，阻止它奇怪的话语，这还没完，“不好意思，我往前面拉一点，实验室，你抱住他的腰……”

云凇抬眼看它，只听到：“反派好像融合了本体特征，你们亲了起来，不，倒在了床……”

云凇喊停它：“能总结一下重点吗？”

系统挺无辜的，“免费服务，你干嘛要求这么多？”

看来是不能，云凇决定忽视它，至少知道了后面会没事的不是吗？

这就够了。

不知从何时起，路上遇到的异种越来越少，一小股花香逐渐浓郁，云凇没有开窗户，若有所觉凑近虞厌脖颈。

这是在逐渐异种化？

系统：“异种之间的信息素能圈定地盘，反派的气息攻击性很强，你不用担心这个。”

系统并不是时时待在这个世界的，看他又陷入沉思，不免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反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