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时间，如果你一直不放开……”

话语埋藏威胁，云凇抬手撑住车门，尽力拉出缓冲距离，另一个人的身体依旧有着过分的存在感，但总算不必被紧绷的肌肉彻底环绕。

他没这样拥过别人，不知道虞厌是否同样觉得硌得要命。

云凇不喜欢落入被动境地，更不喜欢一而再的冒犯。

有必要向虞厌强调他的抗拒。

云凇无声后撤出小腿，配合隔出的空间，能用擒拿技巧卸去虞厌的力道。

“三……”遇上一只完全不按常理来的异种，不如直接选择以武力压制。

耳垂，濡湿与温热两相结合，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云凇闭了闭眼。

那里的皮肤太薄，一点触动就会激发难以抑制的战栗。

这感觉太陌生。

动作不免迟滞片刻。

“二……”

云凇略微低头，见虞厌真的不准备放开，小腿已经挤进空隙，随时可以发力将人摁倒在地。

虞厌却忽然松了口。

抱得仍是用力，脑袋压着云凇衣领，声音闷闷：“重新数。”

明明达成目的，虞厌却没感到畅快，心中仍旧憋闷，无从得知是哪里出的问题。他低头看一眼，满腔疑惑：“你在干什么？”

云凇若无其事站稳，“让你放开我。”

“哦。”虞厌放开一点，虚虚环着。

云凇缓缓吐出口气，动手撕挂在身上的手臂。

那只手改为抓着衣服，云凇扯不开，垂眼看向虞厌，眸中浸着寒意，微微皱眉：“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想法做这些，我认为这并不尊重我。”

虞厌很特殊，能力很强，是只让他非常感兴趣的异种。

但虞厌现在是人类，一个只比他低一些的成年男人，云凇很难接受当下行为。

“很晚了，我不想遇到防控中心的盘问。”

咬都咬了，虞厌心想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不肯轻易放手，只是语气难免弱下去：“对不起。”

云凇停顿片刻。

虞厌再接再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不尊重你，但是你一笑我就心跳加速，没留神就做了。”

第一次见到云凇他便很喜欢，像遇到美丽又特殊的宝石，只是看着就觉满足。

现在不太一样。

宝石再不喜欢虞厌也不能长出腿跑走，但云凇真的可以。

依旧想要占有宝石，但多出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为了留下珍宝，甘愿学习新的规则。

云凇加快脚步，“你的意思是我有问题？”

虞厌不甘示弱，没落下一步：“哪有，是我懂得太少，我以前在衰落区工作，很少见到人类，还没钱上学，但是我学东西很快，你多教教我就好了。我保证！”

云凇狐疑回头，对上虞厌极其真诚的眼睛，突然有点气不起来，但没说话，维持着面无表情向前走。

虞厌伸手戳了戳云凇肩膀，“如果刚刚不小心吻你，你会不会讨厌我？”

云凇心想这什么无聊的问题，他又不能把虞厌打了，讨厌有什么用？

真说出来虞厌铁定没完没了，云凇加重语气：“只有互相喜欢才能亲吻。”

虞厌哦了声，眉梢飞起，“那我挺喜欢你的。”

失策了。

云凇隔开他，“别开玩笑。”

虞厌想到一种可能，凑近些许，“你不喜欢我是吧？”

云凇不欲与他继续谈恋爱观，拉开车门。

坐进车厢，看云凇不准备盖章这扎心的真相，虞厌拉上安全带，还抱有一丝侥幸：“你有一点喜欢我。”

拥抱时，云凇心跳很快，也没立刻推开他。

虞厌持乐观态度。

车辆平稳驶入道路，云凇侧眸看了他一眼，“一点也没有。”

虞厌踹了一脚车门表达不满，脸颊被气出一层薄红。

哦。

虞厌转头看向车窗外。

如果没听到云凇平稳的心跳乱了一瞬，他就信这句鬼话。

你等着。

-

一直到公寓，虞厌都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刷自己的手机。

云凇看了他一眼，感觉表现挺反常。

智能管家将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加上一块焦糖布丁，夜宵出炉。

琥珀色的布丁被切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虞厌诡异停顿许久，回神后咳了声，避开云凇视线。

网页上说如果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看你，那他大概是喜欢你。

虞厌给这行检验词条打上个勾。

结合云凇的工作，他决定收集一百条验证记录，届时甩到云凇桌面，证明有一点喜欢！

……

第二天，两人一起前往异种进化研究所。

虞厌前往安置区看自己的东西。

异种从只有装饰作用的玻璃柜中移了出来，静静躺在青草遍布的地面上，羽翼舒展华丽，和谐得像随时都会醒来。

虞厌有权限，这里不是实验区，不用任何防护便能进去，他想也没想，直接刷通权限走入。

手指放在羽毛上，重重下压。

脱离本体太久，他其实不太了解本体状态如何，昨天新添的伤口基本愈合完整，但真正致命的伤口仍存在于内部，多个器官撕裂焦灼，还要些时间才能恢复。

恢复之前，他能待在人类身体里。

但恢复后，虞厌不知道会怎样，或许他的意识会被直接拉回去，或许还能保有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