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预定好的包厢,云凇圈出惯常点的几个菜,虞厌就坐在手边,歪头瞟菜单,暂时没发表意见。
在虞厌问出那个问题后,云凇沉默良久,最后嗯了声。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对上虞厌还总是觉得词穷,这人大部分时间都让常人无法理解,但经过几次接触,他竟然慢慢跟上了虞厌的逻辑。
措辞尽力含蓄,神色犹豫,虞厌大概意识到咬人行为的不妥,结合一再提到自己是不是被打晕……
遗留的记忆片段告诉他做了错事,又没受到同等的报复,在尴尬?
可能还掺杂了那么一丁点心虚。
虞厌当时咳了声,偏过头小声回了句抱歉,“谢谢你照顾了啊。”
云凇想利用这丝微弱的情绪,点了点头没再开口,等着其慢慢酝酿发酵。
他不喜欢别人触碰,更别提堪称冒犯的吻。
偏偏虞厌其他都不太记得,只记得这点,给了他讨回来的机会。
抵住桌面,虞厌支着椅子晃荡,“这里都什么好吃啊?”
“这些都还行。”云凇凭印象点出几个,将菜单推到虞厌面前。
布置典雅、服务规范,这是云凇对用餐地点的全部要求,很少认真评判口味如何。
大衰落后种植区域严重缩减,食材没那么丰富,不少人靠营养液维持生活,在没滋味的营养液衬托下,很难客观评价食物风味。
“听你的,”虞厌全部勾上,“这顿饭我请喽。”
没让两人等待多长时间,几道菜排列在桌面,卖相不错。
门轻轻合上,云凇润洗餐具,不用他开口虞厌就能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面对陌生人的拘谨都没留下。
他这样,云凇也不好太见外,简单满足胃口,更多时间用在观察虞厌的喜好上。
虞厌对甜食表现出明显的偏好,很少夹辣菜,却每个都坚持尝试了至少一次。
云凇端起茶水,准备再叫些甜点,余光见虞厌朝他靠近,盘中多了一筷食物,他眼中带笑:“别一直看我,这个很好吃。”
虞厌过去没尝过这些,野外有各种各样的浆果,也有取不尽的异种作为食材,但不能指望靠他自己弄出多好吃的东西,大部分时间只为饱腹。
吃之前他还担心用餐具不熟练,没想到拿到手中就像多次使用过一样简单。
味道也很出乎他的意料,如果有机会,他想每次都吃这个。
云凇还算给面子地吃了,拔丝的糖衣质地略脆,甜到爆炸。
虞厌双手撑在桌沿,好看的眉眼因为笑意少了沉重阴霾,“是不是很特别,还想再吃?”
是挺好吃的。
云凇挺不适应这人跳脱的态度,还是点点头:“很特别,做得不错。”
敲门声打断虞厌蠢蠢欲动还想继续帮忙夹的动作,服务机器人顶着甜点进门,停到虞厌身边等待挑选。
提拉米苏、舒芙蕾……虞厌尝了个遍。
走出餐厅,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心情明媚得出奇,“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新奇的食物,明天可以再来吗?”
云凇:“可以。”
他着实佩服虞厌的胃口,吃了一堆甜品不仅不腻,甚至还能畅想下次要点的菜肴。
两人沿着人行道向前晃荡,离最近的商业综合区越来越近。
行人越发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两个人掺在其中竟然很和谐,为了与陌生人保持距离,虞厌一点点往云凇身旁挤。
美中不足的是,两人几乎不怎么交流。
换个人和云凇一起逛街估计会被这无话可说的氛围尬到想尽快结束行程,但对象是虞厌,他只觉得好玩。
经过的人大多挨得极近,虞厌有样学样,拉住云凇手腕。
感受到反抗,抓得更紧,他凑到云凇耳边道:“你昨天就是这样抓我,不许松。”
声音有意压低,绷得极紧,握力极大,终于与昨晚用刀毫不拖泥带水的形象重合。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保留暴戾与明媚两种特质?
除非他是装的。
云凇眯了眯眼,任由被拉着向前,手腕传来温暖的体温,任谁来看,只会觉得两人亲密至极。
“我觉得你理解错了,我们的合作仅限于互相帮助,不必做这些。”云凇最后挣扎解释一遍,试图挣脱魔爪。
“行啊,”虞厌饶有兴味打量各家新奇的店铺,重新恢复平和伪装,“或许我只能在S市待很短很短的时间,你就帮帮我,陪我逛逛总行了吧?”
这话说的,像云凇做了什么承诺反悔,当事人只委屈得一退再退一样。
云凇:“……”
大衰变后人类的活动区域缩小,大部分人居住在地下的防御工事内,条件不算差,但总归向往天空,于是每当空休息时间地上建筑就会异常热闹。
虞厌把云凇拉进一家卖武器的店,店长忙着招待别的客人,他沿着墙上的展示柜一个个望过去,深感新奇。
几个人围在一起尝试拆卸供试用的能源枪,虞厌不好挤进去,便问云凇:“这是什么型号?性能怎么样?昨天我用的那把一点都不准。”
店长结完账朝这边走,正好听到虞厌感慨,他一手夺来被拼得七零八落的机匣 ,以玩笑语气接话:“民用能源枪只是让你吓吓异种,别在野外被吃了,本来就不追求准头,防控部那群家伙查得严,说什么威力大了会发生恶性案件,只让卖垃圾货。”
趁拆枪的红毛没注意,店长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把人呼的一个趔趄:“不会玩别玩知道吗?糟蹋东西。”
云凇扫了眼大致特征,解答虞厌疑问:“克勒研究公司秋季度新品,手感极佳,但比较重,不好拆解。”
“哟,比刚才那个懂行。”店长从一堆零件里扒拉,抬头发现固定销竟然在云凇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