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真是漂亮极了。

胸前被压着的地方有股灼热痛感，云凇半边身体几近悬空，不好发力。他不悦垂眸，报复性抓紧手下身体，听到虞厌哼了声。

不知是不是觉得位置不太对，又或是虞厌为他的反抗感到不快，衣物窸窣摩擦，两人视线逐渐平齐。

这个姿势特别怪，怪到云凇不适应地蹙眉。

倒计时只剩下半分钟，如果没有另一道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云凇会更加平和的。

他已经握住麻醉针剂，但理智告诉他不必太大反应。

湿润的触感贴在他唇上，蹭了蹭。

云凇：？

他脑中纷杂的思绪全部停滞，一时没有反抗。

于是他又被咬了一口，虞厌咬字阴森：“等我杀了那个人，再来好好报复你……”

云凇挣扎偏头，确信自己在虞厌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挑衅。

“你！”

云凇着实动了气，指节压下，针剂管瞬间空了大半。

虞厌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药效没这么快，是生病的影响。云凇趁机脱身，眼前刚好弹出任务结算条目。

［叮~，彩蛋任务结束，恭喜你，积分+100］

他猛地关上卧室门，并没有因为积分增加开心，反而恨不得立刻把虞厌丢出去。

眼角余光晃过一抹艳丽，云凇侧眸，赤红尾羽静静插在左边口袋，是异种不知何时打下的标记。

……

异种进化研究所。

上司姗姗来迟，小杨正记录数据，隔着玻璃好奇投去目光，编号为S-a018的异种经过应激状态，身上的羽毛秃了一小块，大片数据发出红色预警，他还愁着怎么汇报，正巧与云凇对上视线。

头皮一紧，小杨突然想起云凇刚接任那天，所长在一旁笑得起褶子，这位上司却一脸淡漠推拒一切客套，雷厉风行清除去上一任负责人的所有信息，没有一人敢对他有意见。

恍惚间好像回到学生时代被老师抽查问题，小杨绞尽脑汁润色腹稿，抱着数据推门进去。

“云老师，这是昨晚的数据……”

完了，不小心嘴瓢，小杨想撞墙的心有了。

“放在那里就可以。”云凇正想着清早的事，闻言抬眸注视肉眼可见紧张的助理研究员。

疑惑他紧张的点在哪里：“我记得研究所储存有25年内所有实验的纸质资料？”

“对，”小杨迅速报上存储室具体位置，好奇问：“您需要帮助吗？那里有一部分文档没有录入电子版，不便查看。”

云凇点头：“我想查阅有关物理催眠的实验记录，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杨拉开门，半边身子侧出去，又听云凇补了句：“不必在意称呼，怎么叫都可以。另外，你之前申请的实验材料到了，记得认领。”

合上门，小杨朝不远处观望的同事挥了挥手，“以后你们谁说博士凶我都不乐意，跟我领材料去。”

同事都一脸撞鬼的模样瞥他，小杨讪讪缩头，降低音量：“比起杜博士，现在这种申请交上去就能开项目的日子好过多了吧。”

这倒是。

杜博士就是上一任众目睽睽下被铐走的负责人，听说因走私、侵占资源、泄密等多罪并罚，直接获刑40年，下半辈子估计只能监狱搞研究。

当时大家还怕被牵连进去。

像他们这种没话语权的助理，但凡沾上一点可能就没机会在这个领域留下，但没想到云博士接手了整个团队，待遇更是一提再提，像梦一样。

所以他们虽然有些怕，却是真心感谢云凇，做事积极了不止半点。

几个有空的研究员一同帮忙翻脱密的资料。

个人办公室。

云凇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翻看实验进度。

明媚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户射入，在他侧脸洒下点点星光，却难以驱散他眉心犹疑。

绸带般的羽毛静静躺在桌沿，与另一支密封袋相隔不远。

密封袋下压一份纸质留档，来自十七年前他母亲之手。

屈指压了压因睡眠不足有些酸痛的眼窝，云凇抬手打开已无数次翻看的留档。

[如今的研究方向太偏激，还有向更偏激滑落下去的趋势，人类的敌人并不是异种，是日渐恶劣的环境]

[二十年前的基因优化方案害了数万人，盲目融合基因让我的身体提前衰败，本意是治疗，却患上更严重的基因病]

[将这串破败的基因传递下去，我很后悔]

十七年前，云凇曾经生过一场大病。

治疗连带着过后两年养病经历都很模糊，唯一记得的只有疗养院种的一丛玫瑰，还有总是忙碌在实验室的母亲。

那时母亲看向他的眼神总含着愧疚。

听说他的父亲同样死于基因优化带来的疾病，原本携带两方基因的云凇注定早逝，却因为母亲临终前的实验逐渐康复。

可惜当时的资料不知因何遗失大半，云凇只保留下了母亲最后放在枕边的手稿。

他至今仍然未知母亲做了什么，成年后几度追寻皆无功而返，恰逢军部变动，便借机调任到母亲供职数年的研究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