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之虽然被擒,但五门之危,才解其二。
西域古城,南疆祖洞,北域王庭,中原天门……还有三扇门,随时可能生变。
而梨光的牺牲,真的换来了永久的太平吗?
荀光看着昏迷的苏知浅,又看看重新封印的石门,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
三日后,舟山港行宫。
苏知浅从昏迷中醒来时,已是深夜。月光从窗棂洒入,在地面铺上一层银霜。她感到全身酸痛,尤其是胸口,那道圣血印记火辣辣地疼。
“醒了?”温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荀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卷古籍,见她醒来,放下书卷,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荀光姑娘……”苏知浅撑起身子,接过水杯:“我睡了多久?”
“三天。”荀光看着她:“月华露精华的副作用比我想象的大。你的经脉受损严重,需要至少半年调养。而且……你体内那点圣血气息,彻底耗尽了。”
苏知浅愣了愣,随即笑道:“耗尽了也好。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用了就用了。”
荀光沉默片刻,轻声道:“苏姑娘,你可知道,梨光可能还活着?”
“什么?!”苏知浅手一颤,水杯险些脱手:“可是她明明……”
“魂飞魄散了,我知道。”荀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梨光娘亲的那枚并蒂莲玉佩:“但圣血传承,有‘月华重生’的传说。若圣血传人牺牲自我封印邪祟,其精魂不会完全消散,而是会融入月光之中。在特定的条件下……有可能重生。”
苏知浅呼吸急促:“什么条件?”
“需要三样东西。”荀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完整的圣血传承法门,这我有。第二,一处纯净的月华汇聚之地,白巫圣地‘月牙泉’。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一个心甘情愿奉献半数寿命和修为的引魂者。”
苏知浅毫不犹豫:“我来。需要怎么做?”
“你?”荀光摇头:“不行。引魂者必须是圣血同源,且修为至少达到‘通灵境’。梨光是凝华境,我是化形境,按理说我最合适。但……”
她苦笑:“但我当年觉醒圣血时,曾发下血誓,此生不沾情爱,全心侍奉白巫。而引魂之术,需要引魂者与重生者之间有最纯粹的情感羁绊,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但必须至纯至深。我虽是她堂姐,但从小分离,感情不足。”
苏知浅怔住:“那……言卿呢?他对梨光的感情,绝对至深。”
“顾言卿?”荀光叹息:“他确实深爱梨光,但他没有圣血,做不了引魂者。必须是圣血传人,才能以血为引,以魂为桥,接引梨光的残魂从月华中归来。”
她看着苏知浅:“所以,目前唯一符合条件的……是梨光自己。”
“她自己?”苏知浅糊涂了:“她不是已经……”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荀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圣血传人牺牲后,残魂融入月华,但并非完全失去意识。若她自己的执念足够强,或许能主动凝聚残魂,在月华汇聚之地重生。但这需要时间,可能三年,可能三十年,也可能……永远做不到。”
苏知浅心中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所以……还是渺茫?”
“但并非没有希望。”荀光转身:“我在白巫古籍中找到一个古法:可以用‘月华阵’辅助,加速残魂凝聚。若阵法成功,也许只需要三年,梨光就能重生。只是……”
“只是什么?”
“月华阵需要庞大的能量维持。”荀光沉声道:“而且必须设在月华最盛的‘月牙泉’。那里是白巫圣地,按理说不该让外人进入。但为了梨光……我可以破例。”
苏知浅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荀光姑娘,谢谢你,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荀光却摇头:“先别急着谢。月华阵只是辅助,能否成功,还要看梨光自己的意志。而且……如今五门危机未解,我没有精力专心布阵。必须等所有事情了结,才能开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这次来东海,除了帮你们对付林静之,我还有另一个使命,调查五门异动的根源。”
“根源?”苏知浅皱眉:“不是噬灵信徒在搞鬼吗?”
“表面上是。”荀光走回床边坐下:“但我仔细研究了五门封印的历史,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五门封印是三千年前,由五位大能分别设下的。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人族、白巫、鲛人、山灵、天族。这五族各守一门,本应相安无事。”
她看着苏知浅:“可这三千年来,五族相继衰落。鲛人几乎绝迹,山灵沉睡,天族消失,白巫内乱,人族王朝更迭……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苏知浅背脊发凉:“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推动五族衰落,削弱封印?”
“对。”荀光点头:“而且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可能已经谋划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长公主、李崇文、林静之……都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藏在幕后。”
她取出一块残缺的石板,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这是我在南疆祖洞深处找到的。上面记载,五门封印的核心,其实是一颗‘混沌之心’。这颗心被分成五份,分别封印在五门之中。若五门齐开,混沌之心重组,真正的‘混沌本体’就会降临,那不是魇魔、噬灵能比的,那是可以吞噬整个世界的存在。”
苏知浅心跳如鼓:“所以噬灵信徒的目的,从来不是释放某个邪物,而是……重组混沌之心?”
“很有可能。”荀光收起石板:“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混沌之心的碎片,或者至少,阻止他们集齐碎片。否则……世界末日,真的会来。”
房间内陷入沉默。
月光静静流淌,却照不亮两人心中的沉重。
许久,苏知浅轻声问:“荀光姑娘,你怕吗?”
荀光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定:“怕。但怕也得做。我是白巫大祭司,守护封印是我的使命。就像梨光,就像你,就像顾舒白……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做的事,哪怕明知会死。”
她站起身:“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审讯林静之,希望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情报。”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了,顾言卿这三天一直守在门外,谁劝都不走。你要不要……见见他?”
苏知浅点头:“让他进来吧。”
荀光离开后不久,顾言卿推门进来。他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显然这三天也没怎么休息。但眼神比之前有了些许光亮,那是听到梨光可能重生后,重新燃起的希望。
“苏姑娘,你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知浅看着他:“言卿,荀光姑娘跟你说过了吗?关于梨光……”
“说过了。”顾言卿点头,双手握紧:“三年……我愿意等。别说三年,三十年、三百年我也等。只要她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是苏姑娘,在这之前,我必须做完该做的事。林静之、噬灵信徒、还有那个幕后的棋手……一个都不能放过。梨光用命换来的太平,不能白费。”
苏知浅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酸楚。这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王爷,如今被仇恨和伤痛磨砺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陛下呢?”她转移话题。
“皇兄在审林静之。”顾言卿道:“但那家伙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荀光姑娘说,可以用白巫的‘真言术’,但需要准备。”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顾舒白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知浅醒了?正好。”他走到床边:“林静之开口了。但他说的话……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说什么?”苏知浅问。
顾舒白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说,混沌之心的碎片,他们已得其三。南疆祖洞、北域王庭、东海归墟,这三处的碎片,已经被他们取走了。”
“什么?”苏知浅和顾言卿同时惊呼。
“那三门封印不是还在吗?”顾言卿急问。
“封印在,但核心的混沌之心碎片被取走了。”顾舒白沉声道:“所以他们才要开启五门,不是为了释放邪物,而是为了让混沌之心碎片重组。一旦重组成功,混沌本体降临,五门封印会自动崩溃,所有邪物都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