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雨势渐小。药铺早已打烊，后院的厢房里却亮着灯。

孙掌柜坐在太师椅上，对面站着一个黑袍人，正是那个“先生”。他依旧戴着面具，声音嘶哑：“刺杀失败了。钱知府被抓，我们暴露了。”

“那怎么办？”孙掌柜急道：“皇帝已经盯上扬州，锦衣卫到处搜查……”

“慌什么。”‘先生’冷笑：“江南这么大，他查得过来吗？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转移去杭州。那里有我们更大的据点。”

他顿了顿：“只是可惜了……本来想趁皇帝南巡，在江南了结他。现在看来，得换个地方了。”

“去哪里？”

“‘先生’没有回答，反而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孙掌柜连忙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十二颗血魄珠，个个有鸽卵大小，色泽暗红，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按您的吩咐，用江南十二处慈济堂的‘存货’炼制的。”孙掌柜谄媚道，“成色比以前的都好。”

‘先生’接过木匣，仔细端详，满意地点头：“很好。有了这些，再加上东海的那件东西……天门，终将开启。”

他将木匣收好，起身：“收拾一下，天亮前出发。记住，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不能留痕迹。”

“是，是。”

两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先生’眼神一凛：“有人！”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脚踹开！顾言卿持剑站在门口，身后是数十名锦衣卫，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走！”‘先生’反应极快，一掌拍向窗户，整个人如大鸟般跃出。孙掌柜也想逃，却被锦衣卫按倒在地。

顾言卿没有追‘先生’，反而走到孙掌柜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先生’要去哪里？东海有什么东西？”

孙掌柜吓得魂飞魄散：“我……我不知道……他只说要去东海取一件东西……能开启天门的……”

“东海哪里？”

“真的不知道……啊！”剑尖刺入皮肉，孙掌柜惨叫：“我说！我说！是……是归墟！东海归墟！”

归墟，五门之一的东门所在！

顾言卿瞳孔一缩。原来噬灵信徒的下一个目标，是归墟之门。

他收起剑，对锦衣卫道：“看好他，等陛下发落。”说完，转身追出院子。

雨夜中，‘先生’的身影在屋顶上几个起落，已到城墙边。他轻功极高，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顾言卿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在扬州城的屋顶上飞奔。雨水打湿了衣襟，视线模糊，但顾言卿死死盯着那个黑影，那是梨光之仇的线索，绝不能放过。

追到城墙下时，‘先生’忽然转身，袖中射出数道寒光，是淬毒的暗器。

顾言卿侧身避开，剑光如电，刺向对方胸口。‘先生’拔刀格挡，刀剑相交，迸出火星。

借着这瞬间的光亮，顾言卿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具，那是一张哭脸面具，眼眶处有两个空洞，里面是幽深的黑暗。

“顾言卿，”“先生”嘶哑道：“你追不上我的。归墟之门即将开启，混沌即将降临……你们阻止不了的。”

“那就试试。”顾言卿剑招更急，招招致命。

但‘先生’的武功确实高强，刀法诡异，且刀身上缭绕着黑气，那是噬灵信徒特有的怨气。顾言卿虽然剑法精妙，但内力不如对方深厚，渐渐落入下风。

“砰！”

‘先生’一掌拍在顾言卿胸口，将他震飞出去。顾言卿撞在城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不自量力。”“先生”收刀，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想走？问过我了吗？”

苏知浅从暗处走出，手中托着罗盘。虽然罗盘失去了灵性，但她这些日子又做了改良，加入了克制邪气的符咒。此刻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先生’，发出嗡嗡的警示声。

“风水师？”“先生”嗤笑：“你那些小把戏，对我没用。”

“是吗？”苏知浅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天地玄黄，阴阳有序，破！”

铜钱飞出，在空中炸开一团金光。金光触及‘先生’身上的黑气，发出“滋滋”声响，黑气迅速消散。

‘先生’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他不敢恋战，纵身跃上城墙，消失在夜色中。

顾言卿挣扎着想追，被苏知浅拦住：“别追了，你受伤了。而且……他逃不掉的。”

她望向东方，那里是茫茫大海的方向：“归墟……我们必须去一趟了。”

……

行宫内，顾舒白听完顾言卿和苏知浅的汇报，神色凝重。

“归墟之门……没想到他们的目标转到了东海。”他看向赵无忌：“水师现在如何？”

“回陛下，东海舰队有战船三百艘，水兵五万，驻守在舟山。”赵无忌道：“但归墟是传说中的绝地，船只难近，且有海怪出没……水师未必能派上用场。”

苏知浅道：“归墟是东门所在，封印的是‘魇魔’。若真被开启，东海沿岸将永陷噩梦，百姓不得安宁。我们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顾言卿擦去嘴角的血迹：“那个‘先生’武功高强，且对归墟了如指掌。我们贸然前去，恐怕是送死。”

“所以要智取。”苏知浅摊开一张东海海图，指着归墟的大致位置：“古籍记载，归墟在海眼之中，四周有漩涡和暗礁，寻常船只无法靠近。但……如果有一艘特制的船呢？”

她看向顾舒白：“我在荀光送来的古籍中看到过，白巫族有一件宝物，名叫‘避水珠’，能分水辟浪，护船平安。如果我们能借到此珠，或许能进入归墟。”

“荀光姑娘现在南疆，远水解不了近渴。”顾舒白沉吟：“而且就算有避水珠，归墟内部的情况也不明朗。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这时，一直沉默的影卫首领忽然开口：“陛下，臣或许知道一个人……能帮上忙。”

“谁？”

“东海‘鲛人帮’的帮主，司徒海。”影卫首领道：“此人常年活跃在东海，对海上秘辛了如指掌。且鲛人帮以采珠为生，说不定……知道避水珠的下落。”

顾舒白眼睛一亮：“立刻联系此人。只要他肯帮忙，条件随他开。”

“臣这就去办。”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各自散去准备。顾言卿留到最后，对顾舒白道：“皇兄，这次去归墟……让我打头阵。”

“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