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影子。

“知浅，”顾舒白握住她的手：“这次去邙山，朕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知浅靠在他肩上：“我也有。但有些事情，明知危险也要去做。就像你在南疆时说的，这江山太重，总要有人去扛。”

“朕后悔了。”顾舒白忽然道：“后悔把你卷进来，若是在陵墓初见时，朕没有留你，你现在或许还在某个地方，过着平静的生活。”

苏知浅笑了：“然后呢？等混沌现世，万物归寂，所谓的平静生活也不过是泡影。顾舒白，我从不后悔遇见你，也不后悔走上这条路。这是我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他：“而且，能和你并肩作战，我觉得……很值得。”

顾舒白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等这一切结束，朕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后，是这江山唯一的女主人。”

“好啊。”苏知浅闭上眼睛：“我等着。”

“你看梨光和老七，最近有些奇怪。”

“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苏知浅一直怕自己太八卦误事一直不敢问，这才想起，梨光和七王爷的关系，她早就搞糊涂了：“梨光不是侍妾吗，那岂不是早就许给了七王爷？”

“这事儿说来复杂，梨光的确是许给了老七，但是有些事我不清楚，只知道言卿只想以礼相待，也不娶妻，当然，也没刻意避嫌。”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那为什么当时立了县主，又。”

“因为言卿足够珍惜，他不想随便给一个女子许诺一生。”

“帝王家出了一双痴情种啊。”

“一双？”忽略掉语气里的戏弄，顾舒白凑到苏知浅面前，二人离得很近，苏知浅想躲，却直接被顾舒白摁在桌前。

“你看，这姿势。”苏知浅看向俯视自己的顾舒白：“像不像你想做什么越矩的事？”

顾舒白把头抵到苏知浅的颈窝：“想。”

“什么？”

“我想。”

“不行！”苏知浅忽然推开顾舒白：“你想什么？”

顾舒白不答，只是再次靠近。

苏知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了窍，一个吻结束险些要了自己半条命。

“你干什么。”苏知浅声音很小，带着喘道：“我要走了。”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一地落叶。

“好。”

苏知浅有点出乎意料，但顾舒白的确很轻易的放她离开。

她可不想让一切发展的太快，逃也似的离开了。

出发前的七日，梨光进入了闭关。

揽月阁后园有一处静室，原是供妃嫔静修之地，如今被她征用。室内简朴，只有一蒲团、一香案、一盆清水。香案上供着那卷圣血古籍和娘亲的玉佩，清水是每日更换的晨露。

梨光盘膝坐在蒲团上，按照古籍上的法门运转圣血。淡金色的光晕从她体内透出，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光罩上，隐约有古老的符文流转，那是圣血传承的印记。

春杏和夏荷守在静室外，不敢打扰。顾言卿每日会来，也不进去，只在院中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悄然离去。

第三日，静室内传出异响。

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梨光压抑的闷哼。顾言卿心中一紧，正要推门，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是圣血的护体结界。

“郡主！”春杏惊呼。

门从里面开了。梨光走出来，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但眼睛格外明亮。

“我没事。”她拭去血迹：“只是冲关时受了点反噬。”

顾言卿急道：“什么关？要不要叫太医？”

“不用。”梨光摇头，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朵完整的金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圣血第二层，凝华境。我已经突破了。”

古籍记载，圣血修炼分九层：初醒、凝华、化形、通灵、归真、合一、通天、彻地、无上。梨光觉醒时便是初醒境，如今突破到凝华境，对圣血之力的掌控和感应都大幅提升。

“恭喜。”顾言卿松了口气：“但下次突破，还是有人护法比较好。”

梨光微笑：“言卿哥哥担心我？”

“当然担心。”顾言卿很坦然：“你若是出事，我……我们都会很难过。”

梨光心中微暖，转移话题：“我感应到，天门的位置更具体了。不在邙山主峰，而在……邙山北麓的一处山谷。那里地势奇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极阴之地。”

“极阴之地？”苏知浅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她提着一个小药箱走进来：“按风水学说，天门这样的重要封印，应该设在极阳之地才对。”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梨光请她进来：“但圣血的感应不会错。而且……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