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历代帝王陵寝所在,王气汇聚之地。
“要去邙山勘察吗?”顾言卿问。
梨光却摇头:“现在还不行。我的圣血感应还不够精准,需要更熟悉这股力量。而且……邙山是皇陵重地,没有陛下允许,我们不能擅自前往。”
正说着,春杏在门外通报:“郡主,苏姑娘来了。”
苏知浅走进书房,看见满桌的书卷和地图,笑道:“你们这是要把书房改成钦天监啊。”
梨光连忙收拾:“苏姐姐见笑了,我随便看看。”
“可不是随便看看。”苏知浅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标注过的地图,仔细端详:“邙山……你们也觉得天门可能在那边?”
梨光和顾言卿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
“苏姐姐也这么想?”梨光问。
“我和陛下讨论过几次。”苏知浅坐下:“按风水学说,中原龙脉起自昆仑,经秦岭,过黄河,至邙山而聚气。邙山有‘天下之中’的说法,确实是龙脉核心。若天门真的存在,那里可能性最大。”
她看向梨光:“你这几天闭门不出,就是在研究这个?”
梨光点头,将圣血古籍上的记载说了,但隐去了“以身镇之”的部分,只说圣血传承者有守护天门之责。
苏知浅听完,沉吟道:“所以圣血能感应天门……梨光,你现在能感应到具体方位吗?”
“很模糊。”梨光诚实道:“只能确定在洛阳方向,更具体的就不行了。”
“没关系,慢慢来。”苏知浅拍拍她的手:“我和陛下也在做准备。等朝中局势稳定些,我们就一起去邙山勘察。在这之前,你先把圣血之力掌控熟练,这才是根本。”
她又看向顾言卿:“言卿,军械司的账目查得如何了?”
提到正事,顾言卿神色严肃起来:“问题很大。近三年来,至少有三十万两银子的军械采购对不上账。其中大部分流向了……江南。”
“江南?”苏知浅皱眉:“三皇子的封地?”
“嗯。但账目做得很巧妙,表面上是通过几个皮包商行周转,最终消失在漕运的货船里。”顾言卿沉声道:“我怀疑,三哥可能也牵扯进去了。”
苏知浅与梨光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
如果连皇子都成了噬灵信徒,那这朝堂,这江山,到底还有多少干净的地方?
“这件事,我会禀报陛下。”苏知浅起身:“你们继续研究天门的事,但记住,安全第一。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们。”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梨光,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起的。不要一个人扛,知道吗?”
梨光心中一暖:“嗯,我知道。”
送走苏知浅,书房里重归安静。
顾言卿看着梨光:“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梨光轻声道:“等我们找到天门,确认情况后再说。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呢?”
她像是在安慰顾言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窗外,秋月如钩。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京城的秋夜,凉意已深。
三皇子顾舒衡的府邸位于城东安仁坊,虽不如皇宫巍峨,却也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此刻,府邸最深处的密室灯火通明,却只坐着两个人。
顾舒衡一身玄色常服,斜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血玉扳指。这扳指通体赤红,内里似有血丝流动,正是用血魄珠的边角料所制。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袍人,兜帽遮面,只露出苍白消瘦的下巴。
“陆承业死了。”顾舒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死得倒是时候。”
黑袍人嘶哑道:“他知道得太多,又生了异心,该死。只是可惜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让赵无忌捡了便宜。”
“赵无忌……”顾舒衡冷笑:“我那好皇兄倒是会用人。镇北将军回京任兵部尚书,明摆着是要彻底掌控军权。”
“殿下不必担心。”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兵部虽重要,但真正的关键,在这里。”
地图展开,赫然是中原龙脉走向图。但与寻常风水图不同,这幅图用朱砂标注了十几个节点,每个节点旁都写着小字:邙山、秦岭、黄河龙门、泰山……
“龙脉节点?”顾舒衡眯起眼。
“正是。”黑袍人枯瘦的手指划过那些节点:“噬灵大人虽被暂时封印,但它的意志已经渗透到地脉之中。只要在这些节点同时举行血祭,就能引动龙脉异变,加速天门的开启。”
他顿了顿:“届时,混沌现世,天地归寂。而殿下您……将是新世界的主宰。”
顾舒衡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又恢复冷静:“说得轻巧。这些节点遍布天下,想要同时举行血祭,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资源?更何况,皇兄现在盯得正紧。”
“人手不是问题。”黑袍人低笑:“这些年来,我们在各地埋下的棋子,是时候启用了。至于资源……”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殿下请看,这是江南漕运三年来的‘暗账’。”
顾舒衡接过账簿,快速翻阅,脸色渐渐变了。
上面记录着通过漕运秘密转移的银两、物资、军械……数额之巨,远超他的想象。
“这么多……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长公主殿下生前布局深远。”黑袍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她以慈济堂为幌子,在各地建立据点,又以经商为名,控制漕运、盐铁。这些年来积累的财富,足够支撑一场改天换地的大业。”
顾舒衡合上账簿,心中震撼。他一直知道长公主在暗中经营,却没想到规模如此庞大。那位看似柔弱的姑姑,竟有这般手段和野心。
“姑姑她……真的只是想让月儿复活?”
黑袍人沉默片刻:“起初是的。但后来……她被噬灵大人的意志影响了。开天门,释放混沌,让世界重归虚无……这已成为她最深的执念。”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闪着幽光:“如今长公主已逝,但这大业不能中断。殿下,您是先帝血脉,有资格继承这一切。只要您点头,那些暗处的力量,都将为您所用。”
顾舒衡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