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浅为她诊脉，又检查了她体内的圣血运行，点头道：“确实突破到凝华境了。但根基还不稳，这几日要多加调养。月华露还有吗？”

“还有半瓶。”

“每天加一滴到这个里面。”苏知浅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林院判特制的‘固本培元丹’，能辅助稳定境界。”

梨光接过：“谢谢苏姐姐。”

“一家人，不必客气。”苏知浅收起药箱，正色道:“我来还有一件事。陛下让我转告，巡幸洛阳的行程已经定下，三日后出发。但京中眼线回报，三皇子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可能与江南有密信往来。”

顾言卿皱眉：“他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苏知浅压低声音:“但沈傲截获了一封密信，是用密语写的，破译后只有一句话：‘待君离京，大事可图’。”

顾舒白离京，大事可图，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皇兄知道吗？”

“知道。”苏知浅点头：“所以陛下做了安排：明面上，我们随驾巡幸；暗地里，会有一支影卫伪装成我们的样子，走另一条路，作为诱饵。真正去邙山的，只有陛下、我、梨光，以及十二名最精锐的影卫。”

“这太冒险了！”顾言卿急道：“十二个人，万一遇到埋伏……”

“人越少，越隐蔽。”苏知浅冷静道：“况且，邙山是皇陵所在，本就有重兵把守。我们以勘察皇陵风水的名义进去，不会引起太大怀疑。真正的危险，可能不在邙山，而在路上。”

梨光忽然道：“我可以用圣血之力，制造一个‘替身’。”

两人都看向她。

“凝华境的一个能力，就是凝气化形。”梨光解释：“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且没有战斗力，但远看足以以假乱真。我可以做一个‘我’的替身，随影卫走诱饵路线。这样，就算有埋伏，也能迷惑对方。”

苏知浅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陛下那边，我也可以做一个简易的替身——用机关术和幻术结合。虽然不如你的圣血化形精妙，但糊弄一般探子足够了。”

顾言卿仍不放心：“那你们真正的行踪……”

“走水路。”苏知浅早有打算：“从京杭大运河直下洛阳，再转陆路去邙山。这条路虽然绕远，但沿途都是繁华城镇，反而最安全。”

计划就此敲定。

接下来的三日，梨光专心巩固境界，练习圣血化形。苏知浅则准备各种机关道具和药物。顾言卿坐镇京城，与裴文正、沈傲一同布控，严密监视三皇子一党的动向。

出发前夜，梨光独自站在揽月阁的庭院里，仰头望月。

月华如水，洒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圣血在月光下格外活跃。古籍上说，月华是圣血最好的滋养，尤其在月圆之夜。

明天就是十五了。

“睡不着？”顾言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梨光转身，看见他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月门下，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的脸，眉眼温和。

“嗯。”梨光点头：“有点紧张。”

顾言卿走到她身边，将灯笼挂在树枝上：“我也紧张。但更多的是……担心。”

“担心我？”

“担心所有人。”顾言卿看着她：“皇兄，苏姑娘，你……你们都要去冒险，而我只能留在京城。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梨光轻声道：“留在京城才最重要。朝中不稳，若无人坐镇，陛下在外也难以安心。言卿哥哥，你现在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这份担子不轻。”

“我知道。”顾言卿苦笑：“只是有时候会想，若我也像皇兄那样文武双全，或许就能陪你们一起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梨光认真道：“你的长处在于沉稳周全，善于协调各方。这种能力，在朝堂之上，比武力更重要。”

顾言卿怔了怔，随即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说的是实话。”梨光也笑了：“而且……等我们回来，还要靠你接应呢。到时候，京城可不能乱。”

“放心。”顾言卿郑重道：“有我在，京城乱不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月亮。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顾言卿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梨光肩上。

“天凉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梨光拢了拢披风，上面还有他的体温：“嗯。言卿哥哥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寝殿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等我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言卿心头一跳：“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梨光嫣然一笑，关上了门。

顾言卿站在院里，久久没有离开。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梨光想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会给她怎样的回答。

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