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夹马腹,白马如箭般冲入雾中深处。顾言卿想追,却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拦住。
雾气越来越浓,梨光感到意识开始模糊。赫连灼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不知跑了多久,雾气渐散。眼前出现一处废弃的猎屋。
赫连灼抱着梨光下马,冲进屋内,反手关上门。
梨光挣脱他,退到墙角,拔出袖中匕首:“你到底想干什么?”
赫连灼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外面。片刻后,他松口气:“暂时安全了。”
他转身看向梨光,眼神复杂:“郡主,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你为什么掳走我?”
“因为有人要在狩猎场杀你。”赫连灼沉声道:“那雾是巫术,目标就是你。我的狼卫里混进了乌木勒的人,他们接到命令,趁乱取你性命。”
梨光愣住:“乌木勒不是你的人吗?”
“他是我父王的人,不是我的人。”赫连灼冷笑:“父王老了,被乌木勒蛊惑,一心要开什么‘门’。但我查过古籍,门后封着的是灭世邪物。开门,苍狼王庭第一个遭殃。”
他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外面:“我这次来大盛,表面是求亲,实则是想找盟友,阻止乌木勒和你们长公主的阴谋。”
梨光半信半疑:“我凭什么信你?”
赫连灼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和贡山族长给荀光的一模一样。
“这是白巫族长给我的信物。三个月前,我秘密去过南疆,见到了荀光姑娘。我们达成了协议:我帮她查清当年白巫叛乱的真相,她助我扳倒乌木勒。”
梨光看着那枚骨哨,心中动摇:“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乌木勒一直在监视我。我必须演得像一点,才能取得他的信任。”赫连灼苦笑:“今日这场‘劫持’,是我和荀光商量好的。只有让你‘落入敌手’,才能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话音未落,猎屋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少主,人抓到了吗?”
是乌木勒。
赫连灼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对梨光道:“配合我。”
他忽然拔出弯刀,架在梨光脖子上,朗声道:“大祭司,人在这儿。但我要先见到长公主答应给我的东西。”
门被推开。乌木勒拄着骨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袍巫师。
他看到被刀架着的梨光,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圣血……终于到手了。”
“东西呢?”赫连灼冷冷道。
乌木勒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这是长公主用三千生灵血气炼制的‘血魄珠’,服之可增一甲子功力——这是答应你的报酬。”
赫连灼伸手去接。就在指尖触到玉盒的瞬间,乌木勒眼中凶光一闪,骨杖猛地戳向赫连灼心口。
“小心!”梨光惊呼。
赫连灼似乎早有防备,弯刀一横,挡住骨杖。但乌木勒身后的四个巫师同时出手,黑气化作锁链,缠向赫连灼。
“叛徒!”乌木勒厉喝:“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过本座?”
赫连灼一边挥刀斩断黑气锁链,一边护着梨光后退,冷笑:“老东西,你以为父王真的信你?他早就怀疑你与南疆邪祟勾结了!”
“那又如何?”乌木勒狞笑:“待我取得圣血,开启南北门,噬灵大人降临,整个草原都是我的!”
五个巫师围攻赫连灼一人,他渐渐不支。梨光见状,咬牙割破自己掌心,鲜血涌出,那血在空气中发出淡金色光芒!
金光触及黑气,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
乌木勒又惊又喜:“好纯粹的圣血,抓活的!”
赫连灼趁机一刀劈开窗户,抱住梨光跃出:“走!”
两人落地翻滚,赫连灼的坐骑竟还在附近。他翻身上马,拉上梨光,朝猎场深处疾驰。
身后,乌木勒和巫师紧追不舍,黑气化作巨爪,一次次抓来。
就在此时,前方林中忽然冲出数十骑,为首之人金甲白马,正是顾舒白!身侧是苏知浅、顾言卿,还有大批禁军和锦衣卫。
“放箭!”顾舒白一声令下。
箭雨如蝗,射向黑气巨爪。箭矢上涂抹了特制的朱砂鸡血,对邪术有克制作用,黑气果然受阻。
乌木勒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得手,恨恨地瞪了赫连灼一眼,带着巫师遁入林中。
顾舒白策马来到赫连灼面前,冷冷看着他,和他怀中的梨光。
赫连灼放开梨光,下马,单膝跪地:“陛下,臣……有罪。”
梨光也下马,急声道:“陛下,赫连少主是帮我的,他刚才救了我!”
顾舒白看着赫连灼,许久,才道:“回去再说。”
他伸手,将梨光拉上自己的马:“你受伤了?”
“小伤。”梨光摇头,又看向赫连灼,“他……”
“一起回宫。”顾舒白调转马头:“沈傲,清理猎场,所有北域使团成员,暂时‘请’到驿馆,严加看管。”
“是!”
回宫路上,苏知浅与顾舒白并辔,低声道:“赫连灼说的,可信吗?”
“半真半假。”顾舒白目视前方:“但他确实救了梨光,且与乌木勒翻脸了。或许……我们可以多一个盟友。”
他看向远处巍峨的皇宫,眼神深邃。
“这场戏,才演到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