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郊皇家猎苑。
秋高气爽,旌旗招展。
猎苑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禁军精锐尽出,将整个猎场围得铁桶一般。场内,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北域使团分列而坐,中央高台是帝后及太后、长公主的位置。
顾舒白一身玄色骑射服,腰悬宝剑,坐在龙椅上。身侧是苏知浅,她今日穿着方便行动的胡服,长发高束,背着她那只标志性的背囊,里面装着罗盘、药囊和一些特制的小工具。
梨光坐在太后下首,已换上了郡主的华服,但神情略显紧张。顾言卿坐在她旁边,低声道:“别怕,皇兄都安排好了。”
梨光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匕首,那是顾言卿给她的,说关键时刻能防身。
对面使团席,赫连灼一身赤红猎装,正与身边武士说笑,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梨光。乌木勒大祭司依旧闭目养神,但那根骨杖横在膝上,杖头的宝石微微闪烁。
永宁长公主坐在太后另一侧,今日打扮得格外雍容,与太后低声谈笑,仿佛真是个慈祥的长辈。
吉时到,礼官宣布狩猎开始。
按照惯例,皇帝要射第一箭。顾舒白起身,接过侍从奉上的金弓,搭箭拉弦,瞄准百步外的箭靶。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正中靶心。
全场欢呼:“陛下神射!”
顾舒白将弓递给侍从,朗声道:“今日狩猎,不拘规矩。凡猎得猛兽者,朕重重有赏!”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王公子弟们纷纷上马,带着家将仆从冲入猎场深处。北域使团也不甘示弱,赫连灼一马当先,狼卫紧随其后。
顾舒白却没有下场,而是回到高台,对苏知浅低声道:“好戏要开场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猎场东侧忽然传来惊呼声和野兽咆哮。
一匹受惊的马狂奔而出,马背上是个锦衣少年,正是永昌侯陆承业的独子陆明轩。他身后,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黑熊紧追不舍。
“护驾!保护侯府公子!”禁军慌乱拦截,但那黑熊力大无穷,竟连撞翻数人。
陆承业脸色煞白,起身就要冲下去,却被顾舒白按住:“陆卿稍安勿躁。”
只见赫连灼带着一队狼卫从斜刺里冲出,弯刀出鞘,与黑熊缠斗在一起。那些狼卫果然悍勇,配合默契,很快就将黑熊逼入死角。
赫连灼趁机一箭射出,正中黑熊眼睛。
黑熊惨嚎倒地,挣扎片刻,不动了。
全场掌声雷动。赫连灼下马,割下熊耳作为凭证,朝高台扬了扬,意气风发。
陆承业松了口气,起身抱拳:“多谢赫连少主救我儿!”
赫连灼摆手:“举手之劳。不过……”他看向梨光:“听闻□□郡主也擅骑射,不如一起下场玩玩?总坐在台上,多无趣。”
这话挑衅意味十足。
梨光看向顾舒白,顾舒白微微颔首。
“好啊。”梨光起身,接过侍从递上的马鞭:“那就请赫连少主指教了。”
两人各自上马,带着随从进入猎场。顾言卿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苏知浅低声道:“他们动手了。”
“嗯。”顾舒白看向永宁长公主:“姑姑不去玩玩?”
顾明薇笑道:“老了,骑不动马了。就在这儿陪太后说说话。”
她表现得毫无破绽。
猎场深处,林木渐密。
赫连灼与梨光并辔而行,顾言卿落后几步跟着。狼卫和白巫派来保护梨光的四名向导散布在四周。
“郡主是第一次狩猎?”赫连灼问。
“在宫里学过。”梨光答得简短。
“宫里学的,都是花架子。”赫连灼轻笑,忽然一勒马缰,指着前方:“看,鹿群。”
果然,前方林间空地,七八头梅花鹿正在吃草。
赫连灼张弓搭箭:“郡主,比比谁先射中?”
梨光也取弓。两人几乎同时放箭。
两支箭一左一右,同时射中一头雄鹿,鹿哀鸣倒地。
平手。
赫连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郡主好箭法。”
“少主也不差。”梨光收弓,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种熟悉的心慌感又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她下意识捂住胸口,掌心又开始发烫。
赫连灼注意到了:“郡主不舒服?”
“没……”梨光话音未落,林中忽然升起浓雾。
那雾来得诡异,瞬间遮蔽视线,五步之外不见人影。
“保护郡主!”顾言卿厉喝。
但雾气中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是狼卫和向导们遇袭了!
“郡主小心!”顾言卿策马冲来,却见赫连灼忽然伸手,一把将梨光从马上拽到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梨光挣扎。
“别动。”赫连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这雾有问题,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