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石板猛地一震,上面那个终极图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但随即,碎玉上沾染的皇族血气迸发出金红光晕,罗盘的天池更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清冷而纯粹的银白色光芒。
三色光芒交织、碰撞、湮灭。
“不!”悬浮的大祭司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他周身的能量漩涡瞬间紊乱,身体剧烈颤抖!
“咔嚓……咔嚓嚓……”
以紫色石板为中心,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法阵!那些刻画的符文寸寸断裂,失去光泽!正在注入的八股能量洪流戛然而止,随后狂暴地反冲。
苏知浅只看到顾舒白和顾言卿不顾一切地朝她和梨光扑来,试图用身体阻挡冲击,然后便被无边的光芒和气浪吞没。
剧痛袭来,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似乎看到,那悬浮的棺椁缓缓落下,大祭司连同那些南疆巫师,在能量反噬中化为飞灰。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苏知浅被一阵颠簸和隐约的呼唤声吵醒。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晃动的车顶。身体像是散了架,每一处都痛,尤其是胸口,闷得厉害。
“苏姑娘,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春桃。
苏知浅转动眼珠,看到春桃和秋月都守在旁边,脸上带着泪痕和喜色。她们在马车上?
“这是……哪里?”她声音嘶哑。
“回姑娘,咱们在回宫的路上。地宫……地宫那边的事已经了结了。陛下和王爷都受了伤,但无性命之忧,正在前面的御辇里。梨光姑娘也安好,只是受了惊吓。”春桃快速说道。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苏知浅心中一块大石落下,随即又被浓浓的疲惫淹没。
“姑娘,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吓死我们了。”秋月抹着眼泪:“太医说您是心神消耗过度,又受了能量冲击,需要好生静养。”
苏知浅点点头,想问问具体情况,但实在没力气。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她透过车窗缝隙,看到外面已是白天,阳光刺眼。队伍似乎正在返回京城。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闪着地宫最后的画面:顾舒白扑向她的身影,他眼中那瞬间的惊慌和决绝……
心口,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情绪,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高德胜的声音:“苏姑娘可醒了?陛下传话,若姑娘醒了,请好好休息,回宫后,陛下再来看你。”
苏知浅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继续前行。车外,是劫后余生的队伍,车内,是刚刚苏醒、心绪难平的苏知浅。
回宫的路,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队伍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伤员众多,行进速度不快。
顾舒白和顾言卿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和外伤,只能躺在御辇和马车里,由太医随行照料。
梨光受了惊吓,加上先前在王府被阴骨侵扰的隐患似乎被诱发,一直低烧不退,昏昏沉沉。
苏知浅算是几人中受伤最轻的,主要是心神消耗过度和轻微内腑震荡,经过一天一夜的昏迷和太医的针灸用药,已经能勉强坐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浑身乏力。
她靠在马车软垫上,听着车轮辘辘,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纷乱。
地宫最后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顾舒白扑过来时毫不犹豫的背影,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清晰无比的恐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她可能受伤的惊慌。还有在混乱的能量冲击中,他手臂传来的、紧紧护住她的力道和温度……
这些画面和感觉,一遍遍在她心中回放,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来自现代,从小接受的是平等独立的教育,对帝王将相、后宫情爱那一套向来是敬谢不敏,甚至带着点下意识的疏离和批判。
可顾舒白……他和她认知中的封建帝王似乎不太一样。他有纨绔惫懒的一面,也有敏锐深沉的一面;有帝王的杀伐果断,也有……对她这个“异类”出乎意料的信任和维护。
地宫之中,生死关头,他的反应做不得假。
这份复杂难辨的情愫,让苏知浅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害怕。她在这个世界是浮萍,是过客,她的目标是找到回去的方法,虽然希望渺茫,而不是在这里牵绊太深。
可人心,似乎并不完全受理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