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晚了,东窍已开,大祭司……”巫师疯狂大笑,但笑声戛然而止,被影卫一刀了结。
然而,阵眼的启动已经无法阻止。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地面的震颤也越发明显,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苏知浅,怎么停下它?!”顾舒白急问。
苏知浅脑海中飞速回忆手札内容。这种以鲜血和特定符号激活的阵眼,一旦启动,强行破坏可能引发更剧烈的能量爆炸。除非……切断其能量的来源,或者用相反性质的能量中和。
能量来源……鲜血、地脉阴气、还有可能来自其他窍穴的共鸣……
“砸碎那块黑玉,用至阳之物镇压!”苏知浅喊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几块碎玉片和一小包朱砂,用力撒向阵眼,她的碎玉片曾是先帝御用白玉杯碎片,蕴含皇族阳气,朱砂更是至阳辟邪之物。
碎玉和朱砂落在暗红光芒和磷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和火焰为之一滞。
顾舒白抓住机会,运足内力,一剑狠狠斩向那块黑色玉石。
“锵!”
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黑玉异常坚硬,但顾舒白这一剑蕴含内力,还是在其表面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暗红光芒骤然一暗,整个法阵的运转明显迟滞下来。
“有效,继续!”苏知浅又掏出随身带的酒精瓶,拧开盖子,全部泼向裂痕处,同时擦亮打火石。
“呼!”酒精遇火即燃,淡蓝色的火焰包裹住裂开的黑玉。
“啊!”仿佛有无数凄厉的惨叫从黑玉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噗”的一声,如同漏气般彻底熄灭,地面的血液停止了流动,磷火也渐渐黯淡下去。
阵眼,被暂时破坏了。
但没等他们松口气,地宫深处,另外三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更加剧烈、更加恐怖的轰鸣和能量波动,显然,另外三处“内窍”也被启动,或者受到了东窍启动的强烈共鸣影响。
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摇晃,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不好,其他三处也被触动了,能量正在向核心汇聚!”苏知浅脸色煞白:“必须立刻赶去破坏其他三处,否则四窍共鸣,能量全部导入‘总窍’,就来不及了。”
“走!”顾舒白当机立断,根据图纸指示,朝着最近的一处“内窍”也就是南窍方向冲去。
地宫在震颤,通道仿佛活了过来,不断有碎石崩塌。暗处不时有毒虫、诡异的黑影袭扰,都被影卫拼死挡住。顾舒白将苏知浅护在身后,剑光如龙,斩杀一切靠近的威胁。
他们很快找到了南窍所在,那是一处侧室,阵眼刻在一面石壁上,同样用鲜血激活,中心是一面镶嵌在墙上的铜镜,镜面扭曲,映出诡异的光景。守护在此的南疆巫师更多,且似乎早有准备,布下了毒雾和陷阱。
一场恶战爆发。
影卫折损一人,顾舒白手臂也被毒镖擦伤,幸得苏知浅及时用酒精清洗并撒上金疮药。最终,他们以付出另一名影卫重伤的代价,破坏了铜镜阵眼。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地宫的震颤越来越猛烈,能量的流动如同狂暴的江河,朝着地宫最深处的核心,主墓室方向汹涌而去,剩下的西窍和北窍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
“来不及了……”苏知浅看着手中疯狂乱转、几乎要崩碎的罗盘,绝望道:“不该让你也进来的,西窍和北窍的能量已经彻底激活,并且开始向核心汇聚,我们赶不过去了。”
“说什么胡话。”顾舒白脸色铁青,看着地宫深处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和能量洪流,眼中闪过决绝:“那就去核心,在他们完成最终仪式前,直接破坏‘总窍’。”
“可是……”苏知浅想说什么,但看到顾舒白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下定决心。她咬了咬牙:“好!去核心!”
核心,就是先帝安眠的主墓室。
他们相遇的地方。
那时候如果差人回来检查,耗费几条人命应该可以强行破除阵眼,顾舒白不是不清楚,只是他不想让身边人付出太多代价。
通往主墓室的神道,此刻已经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充斥,阴风怒号,鬼影幢幢,仿佛九幽地狱的入口。顾舒白仅剩的一名影卫在前面开路,苏知浅紧随其后,顾舒白断后。
越靠近主墓室,压力越大。无形的能量冲击如同重锤,敲打着他们的心神。苏知浅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顾舒白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但他始终稳稳地护在苏知浅身后。
终于,他们冲到了主墓室那巨大的石门前。石门紧闭,但门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与惨绿交织的光芒,还有隐隐的、仿佛无数人祈祷和呻吟的混杂声音。
“陛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只见顾言卿带着三名王府高手,以及被他们保护在中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的梨光,也赶到了这里!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
“七弟!你们那边……”
“西窍和北窍……来不及了。”顾言卿喘着气,眼中带着血丝:“我们只破坏了其中一个的阵眼,另一个……能量已经爆发,无法靠近。现在两处能量,加上东、南两窍残留的能量,恐怕都已经汇聚到了这里!”
他看向紧闭的石门,声音干涩:“里面……就是‘总窍’?大祭司……也在里面?”
仿佛回应他的话,石门内,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无尽狂热和诡异韵律的声音,穿透石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以萨珈之名,承九窍之能,纳皇朝气运,转生死之轮……吾等卑微之躯,恭请圣灵降世,赐吾等永生之权柄……”
伴随着吟唱声,石门上刻画的那些原本沉寂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他在里面进行最后仪式。”苏知浅急道:“必须立刻打断他。”
“怎么进去?!”顾言卿看向石门,这石门厚重无比,且有断龙石机关,强行开启几乎不可能。
苏知浅的目光落在石门那些亮起的符文上。
这些符文……与玉璧、手札上的符号一脉相承,但似乎构成了一个更复杂的“锁”或“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手札中关于“钥匙”和“异数”的模糊记载,以及自己穿越前看到的唐代墓葬壁画……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或许……我可以试试。”她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