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色瓷砖墙,干燥的地面,紧闭的隔间门……卫生间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排风扇依旧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衬得这片死寂更加诡异。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强迫自己转回身,再次面对镜子。
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脸上残留着水渍,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那个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那感觉太真实了。那双……他甚至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却仿佛能感受到的注视,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悲凉与执拗,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更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有些发软的双腿。他拧紧水龙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抽出纸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动作刻意放慢,借此稳定情绪。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一切正常。
是幻觉吗?因为太累,因为最近精神压力太大?
他又想到上次宴会上发热的怀表和那道凭空产生的裂痕。
不是幻觉吧。
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备忘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用的是他自己设计的一套简单的位移密码,记录下刚刚发生的一切。
打下最后一个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迅速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再次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幻觉了。
二是这些都是真的,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真实地存在着,并且,越来越频繁地侵入他的现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努力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依旧安静,阳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寂静的光影。
推开门,钟不晚正背对着他,在资料柜前查找着什么。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目光在苏启明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脸色怎么这么白?”钟不晚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惯常的关切,“不舒服?”
“没、没事。”苏启明避开他的视线,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制了那阵心悸。“可能……刚才走得太急了。”
钟不晚站在他桌旁,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他头顶。
苏启明强迫自己打开电脑,点开文献检索界面,假装专注于屏幕,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如果不舒服,别硬撑,回去休息。”钟不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真的没事,钟先生。”苏启明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就是有点……走神了。”
钟不晚凝视了他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下班时间到了。苏启明收拾好东西。没顾上和钟不晚打招呼,急匆匆就走了。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回到家,屋里一片安静。他打开灯,换了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只有在这种完全独处的空间里,他才允许自己彻底放松下来,细细回味今天那惊悚的一幕。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林薇的消息。
“SOS,我妈听说你去实习,已经开始逼我去找个班上了…[抓狂]”
苏启明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他倒在床上,回复:“那你快点去找个班上你妈不就不说你了。”
“敌蜜……”
他想了想,体贴的回,“你科目二过了没?[微笑]”
林薇:“九点三十分,我确认我的名字叫蔡司离和。”
“每日都活在咖啡色老头的臭骂里……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陪我练车。”
苏启明:“可以带头盔吗,我怕死。”
林薇:“你别来了[微笑]”
……
苏启明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没再想白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