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作为一个众所周知做完半年就要换号的代练，丢脸不算什么大事。可白云也在这个“全服”的范围里。

她暂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能够在代表一段美好回忆的“前情缘”面前丢人却毫不动容。

更何况，现在白云的身份揭露，她绝对没办法再次轻飘飘地抽身离开。哪怕代练期满，哪怕换了其她账号做代练，都是要和白云联系的。

许青简想着想着又愣住了。

明明只是闹了个联欢会的乌龙，她却已经自顾自计划到了这么远的以后。

甚至擅自决定了要一直联系。

……这很奇怪。

[私聊]山间云：只是很吃惊。

[私聊]山间云：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手足无措的吧！

她什么都想不明白，眉间盖着点郁闷，没好气地应了知秋意的话。

刚发出去两条消息，曾经被忽略的细枝末节却串成一条连贯的线，漫上心头。

[私聊]山间云：你是不是在我代练爱吃薯条和小冬霜的时候就认出我了？

莫名地接近，刻意地跟随，和原号主没有好友，开门见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原来都是因为她疑似青霭。

[私聊]知秋意：……嗯。

[私聊]知秋意：你很好辨认。

许青简渐渐从方才的郁闷中缓过来，突然想通的细节让她有种破案般的快感。

她急切地想寻找一些什么来转移自己放在“以后”和“未来”上的注意力。

……

自己的行为不受自己控制固然令人心烦，但观察前情缘兼现任结发工具人毫无逻辑的行为也别有一番趣味。

没错。

就像是心理暗示，许青简咬咬牙，强迫自己重新进入和游戏朋友嬉笑打闹的状态。

[私聊]山间云：怎么没有和我相认一下？

[私聊]山间云：我怎么觉得，比起我困扰与否，反而是你特别不想暴露这层身份呢？

即便套着调笑的壳子，这个问题也依旧十分犀利。

知秋意确实一直对她们曾经认识这件事避而不谈，甚至总给她一种藏着更多秘密的错觉。

许青简现在都清晰地记得，她操纵着爱吃薯条头次和知秋意见面时，就问过对方。

“你认识我？”

知秋意的回答是，“不认识”。

被问到的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做出回复，只是从内容到语气，都大有一种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之感。

[私聊]知秋意：怕你觉得我纠缠不休。

她输入了很久。

[私聊]知秋意：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前提？

[私聊]知秋意：我正在喜欢你。

——砰。

许青简听见自己心跳漏掉一拍的声音。

这是知秋意第一次直接地剖白心意，在她面前吐露“喜欢”两个字。

在她心里，知秋意对她的情感态度一直介于喜欢之下，友情之上，是模糊不清的好感，是会随时间淡去的荷尔蒙作祟。

但如果知秋意就是白云。

如果知秋意可以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喜欢。

许青简努力装作风轻云淡。

[私聊]山间云：直接用喜欢这个词吗？

[私聊]山间云：或许你只是因为我的突然退游而产生了戒断反应。

许青简疲惫地闭上眼。

她不要。

她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并没有对知秋意产生友情之上的情感，无法给出任何有效的回应。

她也不愿意在知晓知秋意对自己的喜欢达到一种足以执念多年、暂时不可逆的阶段以后，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地和对方相处。

之前还能说是想等知秋意对她祛魅。

现在呢？等她自己也喜欢上知秋意吗？

也太不尊重人了。

[私聊]知秋意：不是戒断反应。

[私聊]知秋意：我不需要你给出任何回应，你为什么总是分得这么清，连吊着我都不肯呢。

知秋意发来一连串哭泣的表情包。

[私聊]山间云：那样太不尊重你的感情。

耳机里正在进行下一个节目，好像是唱歌，但许青简有些听不真切。

她有一瞬间失聪。

[私聊]知秋意：可是我在追你。

[私聊]知秋意：如果是追人的话，被你吊着一千次一万次，也是我应该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