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意很快被月序移下麦。

月序感受到自己已经略微发麻的指尖和剧烈震动的心脏，在月序的救场发言中打开和知秋意的聊天框。

[私聊]山间云：白云？

[私聊]山间云：你之前就认出我了吗？

她想，只有知秋意是白云，这稀里糊涂的好感才最为合理。

但她并未给知秋意发过语音，想要认出她来，唯有靠操作和说话方式——即使她并无法靠这些分辨出两三年后的白云。

[私聊]知秋意：……

事情发生之快，饶是顾知微也没反应过来，再去翻了一遍传音阁里的消息记录，才知道自己被月序失误放到了麦上。

好巧不巧，她刚刚在和与女朋友结束约会的方适说话，声音便都被耳机录了进去。

不想上麦表演节目就是因为害怕许青简发现自己是白云，毕竟许青简在现实里提到前情缘，半天只说出一句淡淡的“都过去了”。

前情缘显然在许青简心里并没有什么分量。

知秋意和白云身份的重合，对她没有益处，反而让她更像一个痴缠不清的疯子。

顾知微忽然有些害怕接下来与许青简的交流，但对于对方的问话，她不得不答。

[私聊]知秋意：认出来了。

她仔细地思索自己每一层身份在许青简面前的一言一行，确定自己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私聊]知秋意：我记得你的操作。

这话不算作假，和青霭相处的时候，她恨不得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收进回忆，青霭删号之后，她又反复将回忆拿出来咀嚼。

认出青霭，对于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私聊]山间云：居然是你。

许青简踟蹰了很久，不知道下一句该发点什么。

知秋意就算是白云又能怎样？

她难道就能回应对方的这份好感了吗？

许青简心乱如麻。

平心而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对白云究竟是什么感情。依赖、遗憾、怀念……却好像唯独缺了爱恋。

她们当初的结发，究其根本，也只是不明不白的顺水推舟而已。

有几分和“爱情”相关的情愫在，没人能说得清。

“——小青，蜜瓜团团说要换个愿望，她来和你合唱一曲。”

耳机里已经化作混沌的声音因为叫了她的名字而重新凝实，许青简迟缓地抬头应了，看着蜜瓜团团被月序拉上麦，看着伴奏被调出来，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麦克风音量标识波动。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开口唱歌。

这首歌唱得实在不是滋味，好在她以前极钟爱这首推广曲，循环过很久，哪怕脑子不在线也能唱个七七八八。

就是缱绻情歌被她唱出了丧偶之感。

一曲唱毕，蜜瓜团团差点越过网线打她：“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唱情歌有这么不开心吗？！”

现在又变成老青了。

许青简赶紧道歉：“对不起，我现在状态有点不好。”

蜜瓜团团：“咋了？你也被我秋意姐姐的声音美到了？”

许青简：“……对。”行。

抽奖环节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过去，许青简给月序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把自己主麦的麦克风闭了，转头继续给知秋意发消息。

[私聊]山间云：那么久没见，我没有想到榜一会是你。

[私聊]山间云：你是买了在榜号之后氪成榜一的吗？

印象里白云和她一样是佛系玩家，没那么强求修为和外观，如果是自建号氪上榜一，其中艰难险阻不可想象。

[私聊]知秋意：不是，还是白云那个号，只是改了名字。

[私聊]知秋意：【称谓】。

知秋意用了红尘谱私聊中的称谓展示功能，将两人当初的情缘称谓发了过来。

许青简点开展示框，盯着“青霭的结发”五个粉色大字，久久无言。

[私聊]山间云：你。

她所有的话都被这条称谓堵进喉咙里。

青霭这个账号已经注销两年有余，红尘谱里不再有任何地方存在青霭的踪迹，除了知秋意称谓库里这个因为系统落后而未能及时删除的情缘称谓。

知秋意——或者说白云——独自留存了这份踪迹两年。

[私聊]知秋意：我是白云这件事，又让你困扰了吗？

看到对面发来这条消息，许青简便对她的下一句话似有所感。

为了防止那句本该由自己说的“对不起”从知秋意嘴里说出来，她立刻坐起身，将刚刚还困扰着自己的情绪全部抛在脑后，迅速打字。

[私聊]山间云：没。

从始至终都是她对不起白云。

[私聊]山间云：没有。

[私聊]山间云：一声不吭删号，是我对不起你。

不论删号时的她何其痛苦，对此一无所知的白云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偏偏这个没错的人最爱率先认错。

[私聊]知秋意：但你看起来很不知所措。

[私聊]知秋意：唱歌也心不在焉。

许青简这才终于正式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全服面前唱了一首很难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