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许青简的目光没有着落，虚虚地搭在手底的键盘上。

如果此时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知秋意，她或许会认可的。

但偏偏这就是。

外在沉默，内心柔软，对她说话总带着一两分示弱的知秋意。

在三年前一直陪伴着她，能够带给她短暂安宁的白云。

许青简怎么可能忍心随意对待她的感情。

[私聊]山间云：我做不到。

[私聊]山间云：你很好，不应该在感情中被轻率伤害。

知秋意没有继续迟疑。

[私聊]知秋意：你这样才是真的伤害我。

[私聊]知秋意：如果你真的厌烦我，想要离我远点，我会自觉消失，但你不是。

[私聊]知秋意：你答应过不会再躲着我的。

许青简语塞。

良久之后。

[私聊]知秋意：算了，平安夜快乐。

知秋意头像变灰得很快，许青简盯着对话框许久，依旧没有因为对方的下线而如释重负。

心情无比糟糕。

偏偏还是支撑整个联欢的主麦，没办法立刻下线整理心情。

许青简把耳机摘下来，随意扔在桌上，扶着笔记本屏幕，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好像确实太残忍了。

联欢会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出头，许青简没有心情去听，看到消息界面清一溜的“相亲相爱一大家明天也要见”，便退出了游戏界面。

洗漱，护肤，麻木地躺进床褥。

然后一夜都难以安眠。

-

第二天是江钰敲着许青简床头地铁质护栏，硬生生把人叫醒的。

“你没定闹钟啊。”

已经做好全套出门准备的江钰走出洗手间才想起舍友毫无动静，赶紧检查她起床与否，却发现对方还在睡梦之中。

许青简被唤醒，全部神经都骤然收紧，从睁开的眼睛一路痛到后脑勺。

她开口，嗓音有点沙哑：“昨天晚上睡得太着急，忘记定了。”

江钰说：“这些都不重要，你赶紧起床，十点就开园了，我们打车去都得半小时！”

许青简揉揉眼睛，“嗯”了一声，抛去自己光怪陆离的睡眠，起身洗漱。

江钰预料得不错，两人到达商城时，游乐场已经开园许久。

这里是全市最大的商城，规模在亚洲都排得上名号，也因此才有足够场地支起一个大型室内游乐场。

许青简过了检票口，手臂被工作人员盖上可供顾客自由出入的证明印章，还没站定，就被江钰拉着往楼上跑。

一楼都是适合小孩儿玩的温和项目，较刺激的高空项目，入口都在二三层。

她们都不恐高，又是喜欢寻求刺激的性子，五上五下过山车，一直到工作人员重复完全一样的注意事项到没忍住笑出来才罢休。

圣诞节不在周末，园里只有少数和她们一样的大学生外，热门项目也不见得有几个人排队。

跳楼机、海盗船、大摆锤，许青简被安全带死死绑在靠背上，看着身体被拉高又拉低，放任自己和江钰一起尖叫大笑，一直玩到心情不会因为失重而产生任何波动，才拉着舍友坐到场地中央的休息处，买了棉花糖，慢慢塞进嘴里。

棉花糖黏住口腔，咽不下去，又甜丝丝的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许青简用餐巾纸擦嘴，心情也随着落在衣服上迅速变暗的黄色糖点失落下去。

……她以为这样的刺激项目能够缓冲她因为知秋意告白而产生的烦闷。

但显然是徒劳。

哪怕在鬼屋情境跳楼机的最高点，周围是骷髅哀嚎，脚下是30米的高空，她脑海里的内容还是与昨晚半梦半醒时别无二致。

知秋意怎么办？

该不该让知秋意“继续”这种追求？

她喜欢知秋意吗？

她喜欢白云吗？

……

她以后会有可能喜欢上这个人吗？

但就算她担忧成至此，此时此刻却依旧没有得出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

江钰还在回味两人刚刚凑在游乐园吉祥物旁边拍的照片，叼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棉花糖签，得意洋洋地冲许青简炫耀自己的拍照技术。

许青简看了看那张照片。

还好，笑得没有太难看。

午餐就在游乐园中心价格虚高的官方小吃台随便对付过去，下午的任务是观看游乐园的圣诞花车巡游，以及游玩一楼项目。

或许是知道有花车巡游的缘故，两点过后，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许青简原本无心挤在人群中看各色猫狗狐狸兔子的玩偶套跳舞，但江钰对节目兴致极高，不看不肯罢休，她也只好跟在后面。

看着看着，还真看出点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