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醒来后,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了,床头放着一身新的衣衫,身上的黏腻感也被清洗干净,外面日头正盛,看来他也没睡多久。
云恨离换好衣服,推开门,梨花树下段屿闻声转身,两个人目光纠缠在一起。
恍惚间,回到了云恨离刚搬进道一宫的时候。
彼时,也是梨花盛开的春日。
“过来。”就连段屿说的话也是一模一样。
云恨离慢慢走到段屿身边,听到他关心地问:“身体可有不适?”
云恨离摇摇头,“你帮我洗澡了吗?”
“嗯,你睡了一天一夜,就连洗澡的时候也毫无知觉。”
云恨离瞪圆眼睛,他抬头看着太阳,恰是正午,他还以为自己只睡了半日。“怎么会?难道是吸取了你的灵气的原因?”
段屿挑眉,一脸好奇。
“我们洞房后,我感觉体内灵气异常充沛,整个人也困倦得不行就睡了过去,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灵气更加充沛,修为也提升了一些。”云恨离慢慢回忆,“我又想起,第一次吸取涅槃火的清晨我也无法准时清醒,想必也是因为体内在运化灵气的缘故。”
段屿露出兴味的表情,“也就是说,昨晚我们是一边洞房一边修行?那岂不是古书上写的双修?”
云恨离自然明白双修是什么意思,难得有些耳尖微红,“嗯。”
段屿笑了笑,“这样的修行方式我很喜欢。”
云恨离瞥了段屿一眼,回想昨晚的情景,决定不赞同但也不反对。
云恨离吃了饭,两个人坐在台阶上,问:“修心何时会结束?”
“按照院首的意思,破除心中执念就可以出去了。”段屿握住云恨离的手,好笑道:“按理说我们应该已经破除了执念,可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出去?”
云恨离摇摇头,“是哪里有疏忽吗?”
段屿说:“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人的贪欲是无限的,永远填不满的,一旦实现过一次,就会想继续第二次,第三次,你觉得呢,阿璃?”
云恨离听懂了,他其实也有些心痒,但一想到结束后又要睡上一天一夜就有些犹豫。
“可是我会一直睡觉,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无聊?”云恨离小声问。
段屿的心仿佛被温柔地撞了一下,梨花散落飘到两个人的头发上,让段屿想起了现代的婚礼,又想起了“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这句话。
段屿接住一片梨花瓣,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三年、三十年,直到我们共白头,我也不会觉得无趣。”
段屿从袖口掏出一枚指环,这是他翻箱倒柜能找的饰品中最契合云恨离无名指的指环,他小心地戴到他的手指上,说:“等我们出去后,我就去南江提亲,好不好?”
云恨离虽然不懂戴戒指的含义,但感知到段屿的体温包裹着他,心里莫名有了些踏实的感觉。
“嗯,我等你。”
此后几日,两个人几乎没有离开过寝殿,也不知自己在这幻境里度过了多久,但既然段渊说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两人就更没什么负担,专心待在幻境等待其自动打开的那天。
与此同时,一封信辗转多日终于到了南江家主云谋手中。
云谋快速扫了一眼,险些在外人面前失了脸色,他送走北野的人之后,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
“家主。”
云谋深吸口气,信上关于云恨离在帝京跟段渊的弟弟来往亲密,同吃同住,甚至还将自己的世子玉佩送人的内容气得他恨不得砸碎桌上的砚台。
当年围剿段氏兄弟的筹谋,还是他与北野家主共同协商出来的,可惜遇上段屿这小子觉醒神力,死伤惨重最终只好不了了之。
虽然失去了帝京的灵渊,但南江还有身负上古神器的世子,云谋对云恨离寄予厚望,希望他的神力可以兴旺南江。可他做了什么?
与曾经的仇人勾搭,当着四家子弟的面来往密切,做出这样不耻的事情,简直丢他的脸!
果然他不喜欢这个儿子是有原因的,云恨离从来没有真正为家族考虑过!
云谋开口,“你带人潜入帝京,秘密将世子带回,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段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