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帝京灵渊的修炼入口,”院首对于上次进入灵渊的事情心有余悸,不过一想到这是他最熟悉的自家灵渊,腰杆子又挺直起来,“你们只能独自进入。”
众人仰头看着眼前的万年巨木,它不像外面的树木一样,过了数百年后生理机能崩溃,树心腐烂中空,树枝干枯,反倒依然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而其树干中央开了一道狭窄的仅容许一人穿行的光晕,正是此次修炼的入口。
“此次修行着重修心,而非提升修为。”院首说:“修行一道,心为根本,虽然今世因灵气稀薄难生心魔,但诸位皆是家族中的着重栽培的天之骄子,身兼重任,若心性不正则可能波及家族。此次进去修炼,或许你们会经历心中最为执着的心愿或是潜藏的欲念,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不可急躁,妥善化解,时刻谨记自己是在灵渊之中。”
院首说得差不多了,看向段渊,段渊补充了一句,“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不必急于出来,只管沉下心修好心。”
陛下这么说他们就放心多了,“是!”
总共就六个人,云望霄第一个进入,紧接着是曹崇野、梅三弄,祁严紧随其后。
云恨离也要跟上去,却被段渊叫住,“你们两个稍等,有人想见见你们。”
云恨离奇怪,尚未开口,眼前的巨树便晃动着叶子,发出了苍老又缓慢的声音:
“云恨离,我们终于见面了。段屿,好久不见。”
云恨离问:“您认识我?”
“自然,世子身负上古神器降生的那日,我等驻守灵渊的活灵皆有感应。”
“这是为何?我与你们有何关系?”
巨树解释:“戮神之战后,天地间无法再生灵气,为保护已有的灵气不消散,灵渊因此诞生。为保证灵渊的安全,我等以身为柱,化作参天树木,支撑灵渊运转至今。换句话说,我们皆来自上古时期。”
云恨离:“请问,您曾见过我体内的神器吗?”
巨树笑了笑,没有作答,“此时并非闲聊的时候,修炼的入口即将关闭,我也要陷入未知的睡眠中。临别前,允我提醒两位一句,你二人皆具上古神力,但一个缺魂,一个缺心,神力有限,肉.身更非不死不灭,此去一路,皆应以性命放在首位。”
段屿蹙眉,“你刚刚是不是偷着骂了我们两句?”
巨树摇晃着树枝,推着两人一并进了树洞,“快去吧。”
语气里还带隐隐的笑意,不怀好意。
树洞关闭,段渊忍不住追问,“尊者,他二人日后可会遇到坎坷?”
巨树沉默片刻,“陛下,在您登基后第一次来此处时,我已经说过,您的弟弟并非寻常人,他与云世子命运相连,纠缠不休,就连我等也无法干涉。”
云恨离猛地睁开眼,手上还残留着进树洞时段屿紧握着他的触感,他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此处他也不陌生,这里正是他夜夜睡觉的地方,也就是段屿的寝殿,只不过寝殿的窗棂上贴了硕大的大红色宣纸,云恨离凑近一瞧,竟然是并蒂莲花。
他倒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到这里的不对劲来。
屋内极暗,大红色的蜡烛燃着红色的光,映在屋顶垂落的流苏红绸帐上,快步走到床边,硕大的拔步床铺着一层又一层的枣红色棉被,上面的龙凤呈祥图案甚至灼目。
就连床边,还放着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杯贴了小小双喜字的酒壶,还有两只小巧的玉杯。
云恨离低头,发现自己穿的也是红色的衣衫,他快步走到梳妆台,铜镜里的他自上而下都是红色,长长的青丝难得全部挽起,发髻里插着金钗。
他这是成亲了!?
和段屿吗?
云恨离想到院首说的话,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执着或潜藏的欲念。
云恨离并不否认,他和云望霄坦白今生只会和段屿在一起,那他们成亲也是必然的,只是有些可惜。云恨离摸了摸丝滑的棉被,这里的一切终究是假的。
假的道一宫,假的婚房。
云恨离的手顿了一下,看向门外,既然假的婚房都有了,那么假的新郎官呢?
他一手摸着自己身上的婚服,他可是连婚服都穿上了,这个假象里不可能只有他一个。
那么,他要和假的段屿洞房吗?
云恨离绷紧身体,背后仿佛生起一道道刺,手指处白樱花瓣不停打转,眼前的门被推开,红色的衣角,与他样式相同的喜服,视线上移,果然是段屿的脸。
云恨离毫不犹豫,白樱直接挥向臆想出的傀儡。
段屿吓了一跳,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置身道一宫中,四处贴着大红喜字,回廊里点的红灯笼把院中盛开的梨花都染成了红色。
此时并非梨花盛开的季节,这是幻境给予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