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段屿走到自己房门前,猛地停下脚步。
里面不会是穿着婚服的云恨离吧?
段屿不自觉地滚动喉结,他这辈子身份显赫,法力高强,还有涅槃火这样的神力加持,虽说自幼失去双亲吃了点苦头,但兄嫂待他如亲子,又与心上人一见钟情,双向奔赴,年纪轻轻就定了终身。
这样的幸福人生,若说他还有何执念,就只剩下和云恨离成亲洞房。
看样子,他潜意识里连成亲的流程都省略了,只想着洞房。
啧,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吗?
段屿又嫌弃又激动地推开房门,没想到映入眼前的不是漂亮的新娘子,而是猝不及防的暗箭!
段屿下意识燃起火烧掉白樱,紧接着一袭红衣冲了出来,将他踹飞三米远。
堵门好像不是这个环节吧!
段屿退到院中,梨花树下,云恨离冷着一张脸,比初遇时还要疏离几分。
如涅槃火般的红色罩在冷面美人身上,段屿的心快速跳动起来,“虽然只是我臆想出的模样,却好像真正的阿璃站在了我面前似的。”
云恨离身形一顿,撤掉手上的白樱,问:“你刚刚说什么?”
段屿走近两步,“我说,这里是我的执念所化之地,宫殿、婚礼,还有你,都是我臆想出的。”段屿仔细打量着云恨离的脸,笑了笑说:“不过,哪怕是想象中的阿璃,也很漂亮。”
云恨离不可置信,他的脚步落在段屿身前,两人红色的袖子交叠在一起,“阿屿?你是真实的阿屿?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段屿蹙眉,抓住云恨离的手,细细揉捏着他的骨骼,是阿璃。
“我们落入了同一个幻境中?”段屿不可置信。
云恨离还处在重逢的惊喜中,“可能是因为我们心中的执念相同,又恰好一同进来,所以就将我们安排在一起了。”
果然是老树搞的鬼,不过此刻段屿倒是想谢谢他。
他双手端着云恨离的脸,仔仔细细端详起来,“阿璃的执念与我是一样的吗?”
“嗯!”云恨离拽住段屿的腰带,“我已经和堂兄说清楚要与你白首不离,或许家中不能接受你我的事情,但我想他们只是不愿意琉璃心失去了传承,所以如果父亲反对我就交出世子的位置,放弃云氏的一切。”
段屿蹙眉,“你跟我在一起,还让你牺牲掉自己的一切,我岂不是无能废物?”
段屿轻轻啄了啄云恨离的嘴唇,“这件事我早有筹谋,我会去南江跟你父亲提亲,会献出我的所有,你不必担心,阿璃。”
他衔住云恨离的双唇,一模一样的红色衣袖拂过彼此,交叠错落,袖口处的金线纠缠在一起。
青丝倏尔落下,金簪砸落在地,云恨离的膝弯被托起,他看着段屿的脚印踩在红色的光亮处,一步一步,去修炼他们的共同执念。
屋外起初还能看见错落的身影,烛火被毫不留情熄灭。
深夜,月光高高挂起,夜风晃动灯笼,来回摇摆,里面的火芯也跟着晃动,风一急,火芯摇的吓人,似乎连带着外面纸糊的灯笼都要燃烧起来,这样的危险的状态竟然持续了许久,所幸后来风小了,火芯也乖乖听话,静静燃烧着,终于熄灭。
然而长廊上两步一盏灯笼,一个火芯熄灭并不影响整体的气焰,风一来,继续猖狂地随着灯笼摇摆起来,一副恨不得玩火自焚的态势。
清晨,道一宫里一片寂静,连细微的风声都消散殆尽。
中午,屋内终于有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段屿捏着云恨离的一撮头发,嗅了嗅,“在这里成婚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但也是有好处的。”
云恨离双目紧闭,气息都虚弱了些,还乖乖地回应,“什么?”
段屿抚着他的后脊,一段一段摩挲,“至少不会为了给皇兄皇嫂敬茶连觉都睡不了。”
云恨离:“确实,很好。”
他脑袋晕晕乎乎,没有听明白段屿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继续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清楚自己并非身体消耗太多导致的疲惫,而是经脉里的灵气再次膨胀,急需他好好睡上一觉才能彻底吸纳转化。
原来他不需要涅槃火,只要和段屿洞房也能吸纳灵气。
云恨离觉得全天下没有比他的修行方式更偷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