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咽了咽口水，他的嘴巴还肿着，甚至后知后觉地作疼起来。

段屿捧起他的脸，下意识想要吻下去，云恨离连忙推开，“疼。”

段屿笑着用唇瓣蹭了蹭云恨离的嘴唇，问：“阿璃为什么要亲我？”

云恨离呆愣片刻，由本能操纵的冲动这才彻底退散，刚被挖掘出的还只是颗嫩芽的感情一下子被端到太阳下，可怜地摇曳着稚嫩的叶子。

段屿：“换个问法，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亲你吗？”

云恨离答：“知道，你喜欢我。”

这颗嫩芽恰好是喜阳、喜热的植物，只是被炙烤片刻便彻底舒展开来。云恨离眼波流转，坦率、热烈、认真，却不见羞涩。

反倒是段屿被直白的回应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专注地看着云恨离的双眸，一点点读着藏在里面的情绪，“嗯，我喜欢你。阿璃，我心悦你，爱慕你，喜欢、憧憬、怜惜你，也更爱你。”

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好的倾诉时机，手心下是心上人肌肤，手掌慢慢摩挲着，停驻在脖颈处感受着云恨离的跳动，分明是脆弱的地方却甘愿落在他的手中。

段屿忍不住贴近，像野兽一般细细嗅着云恨离的气息，犬牙暴露在空气中，却不敢用力只是浅浅地磨蹭着。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在期待我们何时能亲近一些，做对手、朋友都不够，哪怕我们抵足而眠也不够。我想要更亲近的、独一无二的关系。”段屿的手指扣入云恨离的指缝，“明白吗？”

如果忽略云恨离眼里快要溢出的水光，他脸上的神情简直可以说是冷淡。只是吞咽口水和胸口急促的起伏，暴露了他同样难以遏制的心情。

云恨离小声但坚定地说：“我，亦是如此。阿屿，我也喜欢你、爱你，想和你......更亲密。”

段屿猛地按倒云恨离，他无比庆幸自己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可以肆无忌惮拥抱、亲吻、触碰。少年人的爱和欲总是来得气势汹汹，又仗着年轻肆意无所顾忌，就连舌尖染上了血的味道也甘之如饴。

云恨离头上的簪子不知被抛到哪里，头发全部散下，扬起清甜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彻底沉沦。

只可惜此处并非道一宫，山洞外的海浪接连不断拍打着像是催促，潮湿的海风钻进山洞，凉意拍打在他们身上。

勾连的银丝不得已断开，只剩下压抑的气声，段屿本就只披了件外衣，他起身穿好衣衫，在重叠的衣服里找到了丢失的簪子。

云恨离头发散乱地躺在地上，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从段屿的视角看去，犹如一片片梅花落在了雪原。

等梅花藏好，云恨离才慢慢起身拢好衣服，拽起掉在腰间的外衫，握住段屿在等待的手掌，一同走出山洞。

海风灌了满身，浓雾弥漫在海面上，灰白的天空与海岸线模糊成一片，云恨离仿佛再次回到了梦境中。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可以看见灵气流动的轨迹，目之所及，海面上飘散着大量的灵气，它们聚集成团，而这个雾团正在迅速扩张，几乎快要接近岸边。

云恨离记得他刚到这里时，海上的雾气还没有如此浓厚，能在极短时间内汇聚成不可小觑的积云，恐怕此处的灵气泄露愈发严重起来。

云恨离：“灵气泄露的源头或许在海里。”

段屿：“走近看看。”

两人逆风朝海边走去，浪花拍打着海岸留下白色泡沫，愈走近云恨离便看得更加清楚。

“雾气是从海里飘升上去的，”他伸手指着空中雾气最为浓郁的中心处，源源不断的白色气体正缓缓上升，雾团愈发壮大，几乎整片天空都被灵气覆盖似要冲破天幕。“灵气泄露更严重了，我们必须立刻修补。”

段屿没有云恨离的本事，只是瞧着雾蒙蒙的天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灵气泄露，连上古书籍中都没有记载过，却发生了在了灵气稀薄到几乎难以修行的今世，背后的缘故到底是什么？

冰凉的海水打在脚踝上，段屿问：“这片海域，皆是灵气吗？”

“嗯。”

段屿讲出了心中的疑惑，“灵渊底下有如此多的灵气，却被困在此处化作海洋，若不是因为泄露一事恐怕再过千万年也不会有人知道。”

云恨离问：“你想把这些灵气带出去？”

段屿捏了捏云恨离的手心，解释道：“想，但带不出去。且不说这么一片灵气如何运输，光是外面世界灵气枯萎，精怪消失，就已说明灵气无法长久在天地间生存。所以灵气泄露这件事，在上古时期或许是好事，到了现在就像是富商眼睁睁看着自家仓库里的金子流失却无能为力。我只是可惜了这么一片灵海，即便我们修补好了，弥散到灵渊里的也不过是它的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