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换好衣服,段屿依然闭着眼睛,他不知道人是不是睡着,原地打坐顺着意识流过自己的经脉,最后停在丹田处。
干枯的灵气暴涨,盛满玉盏,微微一倾斜便可溢洒出来,即便如此,这具身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外界的灵气,经脉被纯净的灵气浇灌,玉盏里的灵气彻底溢出,但云恨离并没有丹田被强行灌满,撑涨的痛苦,反而有种饿了许久的苦行者终于吃上了饱饭后的不满足感。
他还想吃的更多。
云恨离睁开眼,对上段屿的视线,“要用涅槃火为你补充灵气吗?”
云恨离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变了,“好。”
火焰包裹着云恨离,熟悉的温暖和气息随着空气钻进云恨离的领口、袖口,消散到更深的地方。这不是云恨离第一次置身于涅槃火中,却是他最坐立难安的一次。
以前怎么没有发觉涅槃火中到处都是段屿的气息。
云恨离放纵自己吸了吸,自从朦胧的情感被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封闭十几年的喜怒哀乐和七情六欲也同时获得了自由,悸动、快乐,气息、心动,欲望、暧昧,一股脑地冲进心脏。他小小的心房,仅有可怜的十六年的枯燥经历,还有很多事情和情绪都不懂,都已经这样了,那些复杂的超过他理解范畴的情绪还不给面子地在心房里不停搅拌,不仅弄得云恨离心情七上八下,更让他忍不住胸口起伏,想要张口喘气。
涅槃火烤得云恨离口腔是干的,身体也变得干燥,汗水从额头坠落砸在唇上,云恨离忍不住舔了舔,嘴巴更加渴望液体的流入。
丹田处的灵气更是膨胀到不可小觑的程度,纯粹的灵气变得滚烫,在玉盏里不停翻涌彰显着主人此刻躁动不安的心情。
云恨离第一次尝试地探入玉盏,先是轻轻的触碰,灵气全部裹了上来,紧接着再深入地试探,灵气在两根手指间来回穿梭,原本带着暖意的灵气在他滚烫的身体面前显得有几分凉意,惬意又舒适。
他抿紧嘴,玉盏里的灵气几乎快成了梦境里的浓雾,遮住了云恨离一半的身影,山洞外的灵气带着海水的潮湿源源不断涌入,山洞内涅槃火更是不余遗力地反复炙烤一定要确保云恨离体内的灵气没有一丝湿意才会罢休。
【此处描写的是主角在修炼中进入了心流状态看见田丹处的灵气情况】
“咔嚓”,清脆的一声,玉盏裂开一道缝隙。
云恨离慌张,可两股灵气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然在不死不休地来回较量。
裂缝愈来愈深,最终,玉盏彻底过载,碎成了两瓣。
云恨离看着脚边的玉盏,心中茫然。失去了器皿的灵气彻底自由起来,他们无拘无束、无所顾忌,在云恨离的身体里来回翻涌着寻找着新的心怡之处。
灵气大乱,云恨离喉间滚动,一口殷红冲破唇齿。
“阿璃!”段屿立即收回涅槃火,挣扎着坐起身,“你怎么样?”
云恨离扶住段屿,眼睛盯着他的腰腹处生怕伤口崩开,可落在段屿眼里就是漫长的沉默,他擦干净云恨离嘴角的血,命令道:“阿璃,说话。”
“体内灵气乱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是涅槃火造成的?”
“不是,”云恨离这才说出实情,“我好像会主动吸取山洞外的灵气,在你醒来之前我原本枯竭的灵气已经补满了,可我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一直吸取着灵气,外面的、涅槃火的,两股灵气在我的体内相撞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段屿心疼地问:“疼吗?”
“不疼,”云恨离喘着气,体内暴涨的灵气找不到归属地,在百会穴和涌泉穴之间来回奔涌,闹得身体主人有些疲惫,他轻轻靠在段屿的肩上,“只是有些累。”
段屿深吸口气,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用过。
阿璃拼命吸取灵气修行不还是因为他段屿现在是个废人,虽说目前两人安全,但谁知道这样的安全能持续多久,更别说他们还要修补灵脉,找到出口回去,这些事情哪个不需要体力和灵气。
段屿轻声道:“是我拖累了你。”
云恨离坐起身,段屿的脸色和唇色稍稍好了一些,神情却比受伤昏迷时还要痛苦。
云恨离安慰他,“你没有拖累我,我只是想更强一些,不想你为了我受伤。阿屿,你受伤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很痛。”
段屿看向云恨离,似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时他的痛苦。段屿凑近云恨离,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脸颊,小声地说:“我愿意的,只要能保护好你,我死而无憾。”
云恨离瞪大眼睛,严肃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愠怒,“不行!”
段屿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云恨离的后颈,并不回应他。
云恨离更加生气,体内奔腾的灵气也更不受控制,他身体痛,胸口闷,心里更是酸胀得令人无力支撑,手臂搭上段屿的肩膀,灵气上涌,脑袋昏昏沉沉可神志却异常清醒、兴奋。
云恨离彻底放弃对体内灵气的控制,任由它们肆意妄为,在经脉中胡乱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