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你睡着了?”
热气飘萦在他身边,段屿没有睁眼,云恨离有些为难,段屿睡在外面挡住他的去路,他小心翼翼跨过段屿的身体,爬到内侧,云恨离翻了个身刚要躺下突然发现原本湿漉漉的发尾已经干了。
“阿屿,你没睡!”
段屿睁开眼,“你寒病稍好一些,不能湿着头发睡觉。”
“我刚才叫你,你怎么没有理我?”
“我睡着了。”
“......好吧。”
段屿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云恨离,“用这个刺我。”
云恨离瞪大眼睛,“我不会伤害你的!”
段屿:“如你所说,涅槃火和琉璃心是一对关系友好的上古神仙的神力,那么不应该只有涅槃火无法伤害琉璃心,反过来应该也成立。”
云恨离坚持,“不行,现在不是在斗法,万一不是在危机时刻就不会触发了呢?”
“那只能说明所谓的上古神仙也不怎么样嘛,这种机制应该是永久有效的,不然也不会万年后,神仙陨落,神力流传到我们身上都还记得保护对方。”
云恨离觉得段屿说的有道理,他拿起匕首却始终无法下手,“不行,让我对你下手,我做不到。”
段屿坐起身,胸口对准了匕首的刀刃,他一只手捂住云恨离的双眼,“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往前推。”
“我——”
段屿不由分说,直接用另一只手握住云恨离的手腕,使劲一按,“铮”地一声刀刃直接碎裂开来,从刃口绵延直刀身,段屿松开云恨离的眼睛,“咔嚓”匕首一分为二。
“我没有用丝毫灵气,”段屿说:“看来神力之间的牵绊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段屿扔掉不能要的匕首,云恨离呆坐着喃喃道:“上古神力为什么会选择我们?为什么这世间只有这两样神力?”
“想不通就别想了。”段屿摸了摸他的头发,都已经干透,可以睡觉了。
烛火熄灭,屋内一片黑暗,云恨离很快陷入睡眠。
梦中,他感觉自己似乎躲在一个漆黑又温暖的地方,云恨离摸索着寻着路,骤然,他瞥见一片光亮,还没等他走出去,世界颠倒,他直直地从高处坠落。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看见高耸的城墙,千军万马,还有正与人打斗的段屿。
阿屿!
他在梦中想要喊段屿的名字,却迟迟张不开口。
段屿!快躲开!
云恨离眼睁睁看着一道金光冲向段屿,他想要挣扎爬起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下一秒,金光刺穿了段屿的身体,大片的红色溅洒在荒芜的大地上。云恨离心脏一痛,想要大声呼喊、想要奔跑、想要拯救,可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只能看着段屿浑身热血在寒风中逐渐冷去。
“呼!呼!”
云恨离猛地睁开眼,他看着还不熟悉的床帏尚未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段屿!”
云恨离下意识掀开被子,手背却被按住,天色未亮,昏暗的光线让云恨离恐惧,他扑到段屿怀中,用眼睛细细看着,用手指慢慢摸着,在确认眼前的温热、熟悉的脸庞是段屿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
“嗯。”
“噩梦讲出来就破了,给我说说。”段屿将自己被子覆在云恨离的被子上方,又把下面的被子扔到角落,他一只手安抚地上下抚摸云恨离的后背,另一手端起他的双腿把人彻底抱进怀里。
“讲出来晦气。”
云恨离嘴里还能说出这种话,段屿来了精神,他挑开黏在云恨离脸上的发丝,轻轻抚摸他的脸,鼻子又亲昵蹭了蹭,哄小孩似的低语,“给我说说吧,所有让你不开心的脏东西我都会烧得一干二净。”
云恨离脸有些痒,他躲了躲,却不知道这个姿势只会被抱得更紧。
“我梦见你——”云恨离停顿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出声,“死了。”
段屿愣了一下,他的手指摸到了些许的湿润,“阿璃,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