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咬了咬牙:“等我这次回去的,非得瘦上它个十斤。”
“得二十斤。”
静音那边则是另一种画风。
他的摊位前人不算多,但一直有人。所有靠近他的人好像真的开了静音模式,大家都默默挑东西,结账,点头,说一句“加油”,然后离开。
偶尔有人认识他,压低声音和他打招呼。
静音只会“嗯”一声,耳朵却悄悄红了。
“正是中二的年纪。”张弛评价。
季峦给了张弛一个白眼。
下午临近结束的时候,人流稍微缓了一点。
南瓜伸了个懒腰:“我要去买点吃的,有人要吗?”
“我去。”七七立刻说。
“我和你们一起去,吃完东西我们就要走了。”傅晚游站起来,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看着张弛。
张弛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对,晚游明天还要直播,我们一会就先走了。”
“直播?!”南瓜立刻来了精神,三个女生一边叽叽喳喳聊着天,一边离开摊位往外走。
季峦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弛,示意他去隔壁摊位帮南瓜看着。
“给你。”静音突然拿着一张小卡片递给季峦。
季峦低头一看,是静音今天买得最好的一张画。
“谢谢哦。”季峦接过。
静音则在季峦的摊位上也挑了一张卡片拿走:“互换。我关注你账号了,以后常联系。”
“哎,明天还来呢。”季峦说。
“我明天就不来了,学校有事情。”静音说。
季峦突然意识到,今天认识的这几个新朋友,最小的可能是他年龄的一半,最大的也比他小将近十岁。
还是年轻好,和年轻人相处,仅仅一天却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已经离开这样的世界很久了。
这个世界很神奇。在他埋没自己的感受去上班、去三点一线的时候,他身边的朋友大多数都是泛泛之交的同事,大家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办公室八卦。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中,八卦是唯一的解压剂。大家靠八卦抱团取暖,在工作环境中勉强维持连接。
但是在他决定辞职,追随内心做喜欢事情的时候,世界像重新洗过了一遍。旧的好友又冒了出来,他还认识了更多温暖的、同样追随内心、追随梦想的朋友。
就好像当你选择了怎样的人生后,世界就变成了相应的样子。选择权在于自己,世界则会回应你的选择,
许多人感叹青春易逝,季峦也曾这样感叹过。好像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没有人能挽留住青春。但季峦的想法这时有了点改变,只要想,只要拥有不随波逐流的勇气,人可以拥有青春一直到死。
“我们给你带了一个鸡排,趁没人时候吃。”南瓜把一个袋子和一瓶水塞在季峦手里。
“谢谢。”季峦抬头,南瓜也同样去静音的摊位送食物和水。七七和傅晚游又回到了她们的摊位上,七七伸着手指,一边吃东西,一边让傅晚游在她的另一只手上贴甲片。
张弛也好奇地和她们凑在一起看。
闭馆的时候,张弛和傅晚游离开去赶高铁了。
季峦和认识的三个新朋友交换了联系方式,简单告别后回到了酒店。
心里有股悲怆感,虽然也没什么好悲怆的事情发生。
那股悲怆感就像看完演唱会、去游乐园看完烟花回到家的感受一样。
季峦换下外衣,躺在床上,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一边流下两滴眼泪。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了,打开手机,他发现傅晓行把他、张弛、傅晚游拉到了同一个群聊里,群里发了很多舟舟的视频。
【当了一天保姆。】
【你们给我带礼物了吗?】
傅晓行说。
季峦的悲怆感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他笑着握着手机,把每一个视频都看完了,回复傅晓行:【明晚来我家领取工资。】
消息发出去后,他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嘴里哼着歌,打算去洗澡。
原来悲怆感消失的方法就是——回到人群里。回到温暖的、互相关心的人群里。
如果周亦然也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