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音模式中，他们都叫我静音。”长刘海男生头也不抬地解释。

“……好的，好的。”

十点过去没多久，季峦注意到走道那头有两个女孩一直往自己摊位这边张望。

她们一边低头对手机，一边抬头对照摊位号，又确认了一遍，才慢慢走近。其中一个女生在他的摊位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了个气，才开口问：“请问……你是朱利安老师吗？”

季峦的脑子“嗡”了一下。

虽然今天他已经自己用这个名字自我介绍了好几回了，但是被人这样认出来他还是瞬间羞耻感爆棚。

“……是。”他点了下头，声音很低，“我是。”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天哪，真的是你！”

她旁边的同伴也立刻凑上来，压着声音，但压不住兴奋：“我就说是！我看到猫就确定了！”

季峦的耳朵有点热。

他下意识站直了点，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捏了一下衣角，表面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们、我们关注你很久了，老师。”女生说话有点快，“我的头像就是你的画。”

女孩打开手机找出头像给季峦看，是他之前画的周亦然。

季峦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一句。

“谢谢。”他说，“真的谢谢你们来。”

语气带着点旁人察觉不到的哽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网上那些轻松的互动、表情包和梗，在现实里突然都派不上用场了。

“我们可以……买一点吗？”女生指了指贴纸，“其实昨天就看到你发预告了。”

“当然可以。”季峦立刻说，手已经开始帮她们挑，“随便拿随便拿。”

心里有种不太真实的满足感。

结账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忽然小声问：“可以……签个名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可以的。”他说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拿起笔的那一刻，他顿了一秒，还是写下了那个他觉得有点羞耻、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已经属于自己的名字。

——julian

签完之后，他把贴纸递过去，手指微微发紧。

“谢谢你，朱利安老师。”女生接过去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她们走后，季峦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南瓜第一时间凑过来，压低声音：“哇哦，粉丝面基啊。”

“你脸好红。”她补刀。

季峦下意识摸了下脸。

静音没说话，但从自己摊位底下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他说。

季峦接过水，点了点头。

“谢谢。”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跳终于慢慢回到正常频率。

南瓜那边几乎没断过人。

她的摊位前一直围着两三个人，有的在翻画册，有的在等她签名，还有人干脆站在一旁聊天。她一边介绍一边讲话，语速快，完全不像季峦那样生涩，像是天生适合站在这种地方。

“这个是旧图了，但我很喜欢。”

“对对对，就是那个系列。”

“你也是从那张入坑的吗？我也是！”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很自然地拉近距离，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

季峦看了几眼，心想：“她习惯了被人喜欢。”

七七站在南瓜旁边，时不时整理下桌面，很少说话。

静音的摊位看起来最冷清，其实不是。

他不太主动说话，一直低着头整理东西，偶尔抬眼回应一句。但总有几个人站在他摊位前不走。

“是静音老师吗？”

“嗯。”

“我很喜欢你老师！”

“谢谢。”静音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感激地微笑。

静音虽然话不多，但是并不冷漠，给人一种很温暖的距离感。

趁着空档，他拿起手机，搜了下南瓜，点开南瓜的主页。粉丝数加载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49.8万。

他下意识往上滑了一下刷新，又确认了一遍，不是眼花。

“……”

他默默切出去，又搜索了一下静音。

——17.3万。

季峦想起自己的账号，觉得自己还没出新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