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一摊开，她就跳了进去，先是踩两脚，左右闻闻，又转了两圈，最后直接趴在中间，一副“你走不了”的架势。

季峦弯腰把舟舟抱出来，刚放到床上，她又迅速跳回箱子里。

“抗议无效。”季峦说。

舟舟不吭声，尾巴一甩，转头就蹲下开始尿。

季峦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舟舟在干什么后，嘴巴里只剩一句：“我靠。”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抽纸，一边把舟舟拎出来。

舟舟被拦在门外，一脸无辜地坐着，看着他拿衣服，舔了舔爪子。

他已经没有箱子用了，小箱子还是换张弛借的。张弛可真够倒霉的，被舟舟尿了两次箱子。

季峦怀疑舟舟把张弛的行李箱当猫砂盆了。

季峦看了看表，距离高铁出发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去高铁站的路上需要二十分钟，到那里还要检票找检票口blabla，他是一点时间都没有了。

家里仅剩目之所及的袋子就是餐桌上张弛昨天吃麻辣烫剩下的外卖袋，还好不脏。季峦匆忙把上面的别针扯下来，装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内裤。

幸好只去两天，也不用带多少东西，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体面。

好不容易收拾完，他拍了拍舟舟的头：“回来给你带罐头。”

舟舟这才勉强接受，跳上窗台，目送他出门。

高铁站比他想象中热闹。年关将近，拖着行李箱的人很多。

季峦一只手拉着箱子，一只手拎着外卖袋。进站之后，他在候车区找了个角落的椅子，把箱子靠在腿边，低头刷了会儿手机。

他的那条预热帖子下已经有很多条评论了，大家都问他明天在哪里可以找到他，摊位号多少。他匆匆忙忙一一回复，再次抬头的时候，检票口的队伍已经开始慢慢缩短——检票开始了。

他提溜起自己的箱子和外卖袋，连忙跟着人流进了车厢，把箱子放进一等座的行李区。位置比想象中狭窄，但也还行。

找到座位后，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短暂地安定下来——一个小时。

x市的天气比凤城冷一点。从高铁站出来，季峦穿着羽绒服，没戴手套，手裸露在空气中，不一会儿就冻得生疼。

他从外卖袋子里找出一双手套——他在衣柜里翻出来的，灰色手套，还能翻指，看起来很方便。他之前没见过这双手套，可能是周亦然的。

戴上手套后拖着箱子出站，去车站附近的连锁酒店安置好行李，按照主办方发来的地图，坐地铁转公交。

一路上他都在反复确认地址，生怕走错。

场馆门口零星有几个人，插画节是明天，今天大都是来确认摊位的摊主。大家大多成群结队的，显得季峦一个人孤零零得有点可怜。

摊主在门口排队领摊位牌，有人穿着痛包，有人背着画板，整个场面看起来比他预想中要“二次元”得多。

季峦突然有点梦里的场景显化在面前了的既视感。

他穿得很普通，一看就是个现充，并且年龄不小了——将近30岁，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纸牌，上面写着摊位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着摊位号的纸牌，又抬头确认了一遍场馆里悬挂的分区指示牌，怕自己站错了地方。

摊位比他想象中要小，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子，桌面边缘还有几道被反复使用后留下的划痕。他把桌布铺上去的时候，布角怎么都对不齐，索性放弃了完美，随便压住。

把箱子放在桌子下面，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分门别类装好的物料。

贴纸用透明文件夹夹着，拼豆被他用气泡袋隔开，挂布卷起来放在最里面。每一样他都摸了一下，抽出几件拿出来稍微把摊位布置了一下，拍了张照片。

整个场馆还没正式开放，空旷得有点过分。

远处有人拖着箱子走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工作人员在另一头调试音响，麦克风里传来“喂、喂”的回声。空气里有一点灰尘味，混着新打印物料的油墨味。

他点开张弛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我靠。】张弛秒回，【这看起来挺像回事的。】

【是吧。】季峦笑着回复，【我要去再发个预热帖，给我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