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礼物。”周亦然鼓起勇气对季峦说。

“什么？”

“是我送你的礼物，不是我自己的。”周亦然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羞耻，明明买的时候是很开心的。但是季峦迄今为止其实没有送过她是什么正式的礼物，她又在网上喝了不少禁止恋爱脑的恋爱鸡汤，以至于觉得付出行为——尤其是女生主动先付出的行为多少有点掉价、有点不值钱，搞不好就会不被重视，被人觉得好拿捏，被人一辈子心安理得的当血包吸血。

季峦没说话，摸了摸周亦然的脸颊。

“是我给你挑的，因为我看你平时不围围巾，脖子总是很冷的样子。手也是……糙糙的。”周亦然鼓起勇气，干脆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所以……所以我正好刷到了，就买了。”

季峦一下子抱住了她，制止她再说下去：“我有围巾的。”

“嗯？”

“我有围巾的，我也有手套。”

周亦然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一时之间语塞了。

“只不过不习惯戴，所以不戴。”季峦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以后不要买东西给我了，嗯？”

“为什么？”

“大男子主义，自尊心作祟。”

“什么？”

“自尊心作祟，以后给自己买就好啦。”季峦温柔的捏捏她的脸。

“可是是我专门……”

“谢谢宝宝。”季峦很少叫她宝宝，他很害羞，除非周亦然缠着他，他才能叫出这样肉麻的称呼，“但是给我就浪费啦，你看你戴着正好。”季峦帮她拉了拉围巾，催她回寝室，“外面太冷了。”

“可是我挑了很久……”

季峦没听到这句话，他推着周亦然进宿舍楼。周亦然回过头看他的时候，他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周亦然回到宿舍的时候还很懵。

那条藏蓝色的柏林围巾还在她的脖子上，手套被季峦塞进了她的外套口袋里。

季峦很温柔，一如既往。

她的围巾和手套也没送出去。

她担心的“付出”、“女生花钱是倒霉的开始”类似情况也没发生。

可是她的心怎么感觉空了一块？

“你回来啦？”赵思晨从床帐里露出半个头，用气音说。

宿舍其他人都还没起床。周亦然点点头。

“好羡慕哦，还有男朋友给送早饭。这么冷的天，这么早。”赵思晨开玩笑地酸她。

“给你。”周亦然把手上的手抓饼递给赵思晨。

赵思晨一愣。

“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他买了两个，我吃不了。”周亦然撒谎。

赵思晨笑了起来，“谢谢周老板打赏，谢谢季老板打赏。”

周亦然摘下围巾，脱去外衣，又从口袋里把那双灰色羊毛手套拿出来，和围巾一起递给赵思晨。

“送你的礼物。”

这下赵思晨不再笑了，她真的摸不着头脑了：“啥情况？”

她看出周亦然情绪不太好，也没搭理的她话茬，便不再问下去。

周亦然整个人倒在床上，看着床板。眼泪流到了床单上。她小心地克制着，不发出哭的声音，不惊动室友。

最无解的是，季峦温柔、体贴，还给她买了早饭。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为什么眼泪一直往外流呢？

是不是她太矫情了？

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地选了礼物，结果别人不需要，自己还要在这里偷偷流眼泪。

“我的自恋水平太高了。”她想到昨天刷到过的情感视频，给自己下了判断。

“我妈味太重了。”她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词形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