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军大帐,魏千月着急又心疼地问他:“你哪里受伤了?现在可还要紧?”
赵青州疑惑:“我没受伤啊!”
“阿利说你追马匪时受了伤,昏迷不醒,日日发烧,烧得都神志不清了,特地去都护府把我接来。你还想瞒着我不成?”
赵青州心头闪过一丝警惕:“你确定是阿利告诉你的?”
“对啊!”魏千月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没受伤,只是前几日时吹了冷风,染了风寒,有些发热,军医已经看过了,不碍事。”赵青州安抚魏千月几句,又忙把阿利叫来对质。
赵青州只传阿利一人,进来的却有三人。
张英、王小羽和阿利入了大帐齐齐跪在地上:“嫂嫂(夫人),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原来,赵青州日日发烧,军医诊断来诊断去,发现他身体挺健康的,便猜测是心病所致。
心病还需心药医。
张英和王小羽两人旁敲侧击,想问出赵青州的心事,赵青州却只道没事。
张英和王小羽见赵青州不肯说,就自己琢磨。琢磨到最后,两人一致认为赵青州得的是相思病。
兄弟俩本想劝赵青州回去看看魏千月,后来又觉得赵青州要是自己肯回去,就不会生病了。于是,就琢磨着将魏千月接过来。
阿利奉张英之命回去接魏千月,怕魏千月不来,故意说一半藏一半,让她以为赵青州的情况很严重。
赵青州又气又怒,指着张英和王小羽:“你们两个好大的能耐,竟能凭空给人诊断!”
“你好大的胆子,连主母也敢骗!”赵青州又指着阿利说。
“大哥,病是军医诊出来的。你不好意思说,忍了一日又一日,我们担心你的身体垮掉,才敢劳烦嫂嫂来这一趟。我们……”
王小羽狡辩到一半,见赵青州的眼瞪了起来,忙话锋一转,又慷慨激昂地补了一句:“但凡你换个病,我们把命换给你,也决不会惊动嫂嫂!”
张英觉悟非常高,直接认错道:“不管为了什么,欺骗嫂嫂都是不对的!请嫂嫂责罚!”
阿利也连忙请罪:“属下故意欺骗夫人,实在不该,请夫人责罚。”
张英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阿利是奉我之命办事,嫂嫂莫要怪他。此事之责,我愿一人承担。”
魏千月听了这前因后果,既庆幸又气恼,还有些吃惊,庆幸赵青州没受伤,气恼阿利他们没有据实以告,吃惊赵青州竟思她成疾,当然最后这一点尚存疑。
“在你们眼里,我可是那等明知丈夫思念成疾,仍不为所动,不知心疼之人?”魏千月累得笑不出来,但声音算得上温和,反问地上跪着的三人。
地上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哪了,低头道:“我等错了!”
魏千月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家人之间牵绊甚多,最忌哄骗欺瞒,以后不管好事或是坏事,大事还是小事,还请如实相告,我自会决断。”
地上的三人齐声道:“我等记住了!”
“念在你们是忧心我家夫君身体的份上,这次便不责罚你们了,但下不为例!若有再犯,我必不轻饶。”魏千月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张英、王小羽和阿利急忙拜谢:“谢嫂嫂(夫人)!”
魏千月点点头,转头看向赵青州。
赵青州面色冷硬,对着地上的三人道:“郡主宽宏大量,不责罚你们。然而,你们欺瞒上级,擅自行动,却是违反了军纪,不可不罚!各领十记军棍吧!”
三人不敢有异议,退出帐外,各自领罚去了。
帐内只剩下魏千月和赵青州夫妻俩。
赵青州面色柔和下来,声音带着歉疚和疼惜:“都怪是我治军不严,叫他们胡闹,害你受累了!”
“你没受伤就好,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体。”魏千月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发现不烫,问他:“发烧可是好了?”
赵青州因没能杀了刀疤男为父母报仇,心中悲愤、不甘,激发了藏于心底的心魔。十一年前,父母刚死那段时间,他便是如此番这般,日日发烧,吃药也不管用。后来心绪平复下来,便自己好了。
赵青州怕说出真正的心事又叫魏千月担心,干脆承认自己得的就是相思病,笑着道:“你来了,我自然就好了。”
魏千月能感觉到赵青州对她是有些不一样了,却不怎么信他真到了思念成疾的程度,问:“当真这般想我?”
“有些想。”赵青州用视线将魏千月的眉眼描了一遍,实诚地说道,“想你在干什么?吃饭睡觉可香?有没有……”
想我?
最后两个字赵青州并没说出来,却跟说出来了似的,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魏千月瞧着他这副样子,相信他说得不假,心里微微起了点波澜。
以前,她从未奢想夫妻之间能有多深的感情,只求相敬如宾,安稳度日。如今这般……
魏千月看了赵青州一眼,心道:顺其自然吧!
此处军营驻地盖了可御寒的屋舍供将士们居住,但由于人多房少,军中只有赵青州、张英和王小羽有单独的屋子。
张英觉得魏千月主仆是他拍板接来的,便有责任安排好她们的吃住行。
魏千月自然是跟赵青州同住,银霜和云雀虽是丫鬟,但也不好叫她们住漏风的帐篷。于是,张英果断地将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刚好他的屋子紧挨着赵青州的屋子,她们照顾魏千月起居也方便。
吃了晚饭,赵青州带魏千月去自己的屋子安置。
魏千月以为会看到一间简陋至极的屋子,没想到里面的东西却多得令她震了一惊。
除了床榻、桌椅和起居之物,他的屋子里还放着一个刀架和书架,书架上摆着书卷和各种器物。书架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地图,用镇纸压着,应是今日还要再看,便没有收起来。
这才像是人住的地方嘛!
有人气和生活的痕迹!
以前的都护府简陋得都不如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