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有马匪来袭!”
士兵奔入中军大营,汇报了相关情况:“禀报都护,刚刚共有三处地方燃起烽烟,若判断无误,应是李家村、牛家村以及陈家村这三个地方遇袭。”
赵青州出营登上瞭望塔,观察了一会儿,一边骂马匪变狡猾了,竟燃分兵来袭,一边又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魏千月借钱买下了那批马,不然此时哪有三支骑兵可分头支援呀!
事不宜迟,赵青州立刻点了兵,与张英、王小羽忙各领一支,分头驰援三个燃起烽烟的村落。
边境的村庄,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用来躲人的地窖。
乡民看到哨所点燃的烽烟,来得及跑的,就避入田地之中,来不及跑的就躲进自家的地窖里。
只因赵青州曾给乡民们下过命令,遇到马匪能避则避,以保住性命为要。
往年,马匪抢到粮食和财物,就会扬长而去。
今年来牛家村的这伙马匪却与往年不同,他们皆没有蒙面,高鼻深目,乃是境外牧民的长相,说的也是境外之语。
他们人数达上百人之多,且非常残忍,抢完粮食和财物之后,又放火烧房子。
有乡民忍无可忍,跑出来与马匪拼命,却反遭马匪杀害。
这伙马匪在牛家村劫掠一番,正欲离去,赵青州刚好带兵赶到了。
看到为首那人的脸,赵青州眼里顿时燃起熊熊烈火。
十三岁那年,学堂休沐,他从城里赶回家中,刚到村外,便看到村里四处都着了火。
他不知怎么回事,急忙往家中赶。
却看到一伙高鼻深目的人,举着刀,骑着马,叫嚣着从各个方向汇集而来,奔向村口。马鞍上挂着一袋袋粮食。
见此,他立刻意识到这伙人是马匪,急忙躲进路边的草丛里。
那些马匪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为首的那人身上沾着血水,左侧脸颊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笑起来非常狰狞,叫人看了就心生恐惧。
待马匪远去,他从草丛里出来,急匆匆地往家中赶,进门看到父母皆被人割了喉咙,鲜血染红了地面,他家的房子也被大火烧塌了。
他抱着父母已经冰凉的身体,望着马匪远去的方向,立誓只要再让他遇到那伙人,他一定要杀了他们为父母报仇。
十一年间,赵青州与马匪交锋了数十次,却没有再遇到杀他父母的那伙人,没想到今天竟叫他碰上了那刀疤男。
“杀!”
赵青州大喝一声,提刀砍向为首的刀疤男。
刀疤男臂力惊人,用弯刀挡住赵青州的攻势后,手腕猛地一翻,弯刀便如毒蛇般贴着赵青州的刀身往滑上,迫使赵青州转攻为守。
刀疤男见赵青州人马众多,并不恋战,逼退赵青州之后,便催马直直地往前冲。
赵青州欲追,后面的马匪已冲了上来,赵青州只好回身应付。赵青州带来的骑兵急忙包抄围剿。
这伙马匪极擅马上作战,一番厮杀之后,刀疤男和数十名马匪突破骑兵的包围和关口的守卫,冲出了边境线。
边境之外地势开阔,无垠的草原一直铺到天边。
刀疤男嘴里发出几声哨响,跟在他身后的马匪闻令,顿时分作数股,朝不同的方向纵马狂奔。
赵青州跟在刀疤男后面,一边追,一边指挥:“一部分人继续追,其他人去帮村民救火!”
青州府的骑兵顿时分作两拨,一拨跟着赵青州,一拨返回去救火。
刀疤男回头见所有人都追着他,直道不妙,为免被追上,当即舍了马背上的粮食。
刀疤男的马是上等的好马,负担一轻,速度一下就提了起来,不仅甩掉了青州府的骑兵,也甩掉了跟着他的马匪。
只有赵青州锲而不舍地追着他。
父母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被大火烧毁的房屋,压抑了十一年的仇恨,化作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驱使他一次又一次扬鞭催马。
这回一定要杀了他!绝不能让他逃了!
赵青州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追了数十里地,赵青州□□的战马体力不支,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赵青州向前翻滚一圈,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追逐。
然而,人的双腿如何能赶得上马的速度,赵青州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疤男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点点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啊!”
不甘充斥着胸口,赵青州仰天嘶吼,又颓然跪地。
十一年了,好不容易遇上杀害父母的匪徒,却……
赵青州胸口起伏,粗重的呼吸声里隐隐带着呜咽。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匹累瘫的战马早已缓过劲来,赵青州却还在地上跪着。
一阵寒风略过,把赵青州吹醒了,他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翻身上马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刀疤男消失的方向。
这账终有清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