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还要赶路,魏千月并没有睡得太晚,起来吃了碗热乎的汤面,在周围逛了逛,便下山了。
下山没有山上那么累,却不比上山容易。山路是人们踩出来的,没有铺台阶,有的陡、有的滑,一步没走好,便有可能摔个大跟头。
魏千月在赵青州和银霜的双重保护下,好不容易下了山,山下的情景却叫她傻了眼。
村道两旁,站满了乡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人、孩子及老人互相搀扶着,一些人手里还捧着东西。
见到赵青州和魏千月出现,一个个都换上热切的笑脸。
几个小孩挣开父母的手,呼啦啦地朝赵青州和魏千月跑过来。
到了跟前,几个小孩先给赵青州行了个礼,然后仰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魏千月瞧。
小孩的父母生怕孩子冲撞了魏千月,忙追过来牵着各自的小孩,并赔礼说:“小孩有些调皮,冲撞了夫人,请夫人莫怪!”
魏千月笑着道不要紧。
赵青州笑着问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都聚集在这里?”
有个年纪稍大点的男孩抢着说道:“我们来看大人的新娘子!”
“李婶婶说大人的新娘子是整个青州府最漂亮的,我们都很好奇。”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紧接着说。
赵青州转头看魏千月一眼,俯身问那几个小孩:“看了新娘子,你们觉得漂亮吗?”
“漂亮!”
小孩异口同声地说。
魏千月脸红起来,他们一口一个新娘子,她却没糖给他们吃。
谁能想到成亲一年多,还会被叫新娘子呢!
小孩的父母各自牵走了自己的孩子。
乡长李大牛笑着走上前来,先给赵青州和魏千月见了礼,然后解释道:“大伙听说夫人来了,都想见见。惊扰了夫人,请夫人莫怪。”
魏千月说:“这倒无妨。只是天气冷,别把大伙给冻着了。”
赵青州抱拳,朝四周朗声道:“乡亲们,天气冷,都请回吧!”
乡亲们非但不散,反而争着要把手里的东西送给赵青州和魏千月,有的是手绢,有的是蜂蜜,有的是果干。
夫妻俩连连推拒。
李大牛代表乡民们对魏千月说:“若是没有赵都护,我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大伙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赵都护。这些东西虽不值钱,但也代表了大伙的一番心意。夫人且当是大伙送的新婚之礼,收下吧!”
魏千月说:“乡亲们的盛情,我心领了!东西我就不收了。”
“收下吧!”乡亲们纷纷囔着。
魏千月知道大伙真正想感谢的赵青州,笑着道:“大伙若真要感谢你们的都护大人,只管把日子过好就可以了。为官者,有能力安民是幸事,能受民爱戴,是更大的幸事!”
赵青州接着魏千月的话,说道:“我夫人说得在理,如果没有各位乡亲,便没有现在青州府,又何来青州府的都护大人。”
乡亲们互相看了看,仍坚持要送。
赵青州想了想,提议道:“既然大家如此有心,我拜托大家做一件事,东西我们就不收了,可好?”
“都护大人尽管吩咐!”
赵青州指着身后的山路说:“大伙闲暇的时候,将身后这条上山的路修一修,陡的地方改一改,湿滑的地方铺上石阶,危险的地方打上护栏。这样,不论是我家夫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再想看日照金山,便不用那么辛苦了。”
李大牛回头看了看村民,又看看了赵青州身后的山路,拍着胸脯道:“这事我李大牛替大家应下了!”
赵青州将手搭在李大牛的肩膀上,说:“这条路以后或许会成为金山乡的致富路,好好干,闲暇时也琢磨琢磨,若是有外客来此,如何招待才能让人有宾至如归的体验。”
李大牛郑重地点头。
离开金山乡,马车上了官道,魏千月忽打开车窗,对赵青州说:“夫君,你能到马车里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赵青州将马交给银霜,掀帘进了马车。
魏千月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夫君坐这儿!”
赵青州坐稳之后,开口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魏千月手环住他的胳膊,头往他的肩膀上一歪,笑着:“没想说什么,就是想跟你多呆会儿。”
自那日午睡起来,魏千月将头枕在赵青州胸口开始,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壁垒似乎被打破了,两人身体上的接触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自如。
赵青州偏头看着魏千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可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他的笑容又苦涩起来。
近几年,青州府百姓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了,马匪闻着味,常常抓着过年的时机过来劫掠粮食和财物。每年腊月,赵青州都会领兵去边线防御,甚至年也是在军营里过的。
今年照例得去,出发日期就定在明天。
赵青州不想破坏魏千月出游的心情,这两日一直没说。此刻见魏千月依赖着他,更加说不出口了。
“回府后再与她说吧。”赵青州在心里默默说道。
路不是很平,马车走动起来左摇右晃,两人相贴的地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