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州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握紧,中途又偏头看了魏千月一眼,便有些挪不开了。
回到府中,云雀给魏千月递来两封信,说是晨王和奶娘郑嬷嬷寄来的。
晨王和郑嬷嬷皆在信中或委婉,或直接地关心了一下圆房之事,还传授了一些有利于夫妻感情的方法。
魏千月看完,忽而想起今日那几个小孩称她为“新娘子”之事,面色瞬间臊热起来。
她与赵青州成亲已经一年多,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月余,若今晚圆房……似乎仓促了些。
魏千月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培养培养夫妻间的感情吧,像这几日的相处就挺不错的。
然而,等赵青州回屋,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说出来后,魏千月发现再怎么有利于夫妻感情的方法都无济于事了。
夫妻分居两地,话都说不上,还谈什么夫妻感情呢?
魏千月其实猜到了赵青州会忙,但没猜到他要去那么远又那么久,一时间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也就失了语。
赵青州见其沉默,心中愧疚更甚:“府中事宜,这两日我已吩咐张英仔细安排妥帖,府中仆人也会尽心伺候,你不用太过操心。”
魏千月看着他没吭声。
赵青州顿了顿,又补充一事:“客舍的事,批准文书已经盖了印,先前介绍给你的那几位工匠经验丰富,人也可靠,你只管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办。”
许多事,赵青州都做了最好的安排,却填补不了两人即将分离近一个月的缺憾。
熄灯躺下,魏千月毫无睡意,左翻一下,右翻一下。犹豫再三,她问赵青州:“家属可随军不?”
赵青州是一军之长,只要他同意,便没有什么不可以。
只是,一考虑到魏千月在吃穿用度上的各种讲究,赵青州就觉得不妥:“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是不可以的。”
魏千月语气悻悻:“行吧,反正你也不是不回来了。”
赵青州想宽慰她几句,却不知如何说,憋半晌,身侧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赵青州先是吃惊,再是内心没来由地一堵:刚刚还辗转反侧,怎么突然就睡着了?随军之事……哪怕再争取一下呢?
赵青州知道今晚等不来了这份“争取”了,只能暂且放下。
第二日早上,魏千月一睁眼,发现已是辰时,不由懊恼:本来想早起给人送行的,结果睡到这个点,现在人估计都走出十几里地了!
魏千月洗漱好之后,掀帘出了寝室,看到赵青州就坐在外间,不由一惊:“你还没出发吗?”
赵青州转头看她,语气淡定地说:“不急,陪你吃了早饭再走。”
“那你不早点叫我呢?”魏千月生怕耽误了他的行程,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和急切。
“姑爷体谅您,不让我们叫呢!”云雀因赵青州对魏千月的体贴而高兴着,面容上、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魏千月瞪她:“姑爷体谅我,你们却不知体谅姑爷!赶紧传饭去!”
银霜和云雀忙将早饭端进来摆开。
魏千月怕耽误赵青州行程,一边给他布菜,一边默默把吃饭的速度提了上去。
赵青州吃饭其实很快的,这次却吃得比魏千月还慢,期间时不时看一眼魏千月,好似有话对魏千月说,又好似等着魏千月说。结果两人谁也没说,就那样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夫君,我送你!”魏千月擦完嘴,立刻起身,看着赵青州还急。
赵青州心下有些微的失落,更多的是无奈,他本以为晨起时,魏千月多少会有些不舍之情,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奢望了。可他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府门外,张英领着亲卫队的人已等候多时,见赵青州和魏千月出来了,忍不住调侃:“大哥跟嫂嫂可是说完体己话了?”
一句体己话都没说的两人一时都有些尴尬。
“去了边境,照顾好自己,府里的事我会安排。”魏千月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
赵青州点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亲兵递来马鞭和缰绳,赵青州翻身上马,又自马上回过头来,望着魏千月。魏千月笑着朝他挥挥手:“凡事多加小心!”
赵青州没等来拿期待的话语,认命地默叹一口气。
“有事让人送信给我,也可以找衙门的人帮忙!”赵青州交代道。
“知道了!”
赵青州最后看魏千月一眼,终于挥鞭策马,领着队伍绝尘而去。
赵青州走后,魏千月考虑到开春之后,百姓大多要忙农事,便决定趁着年底的这段时间,把客舍的地基先打好。
客舍共三家,一家靠近渝州府,一家靠近青州府,第三家则在两者中间。
这主要是考虑了不同出行人员的需求以及以后物资调配的问题。若单单在整条道的半途开一家客舍,所需物资不管从何处调配,都有些远。可中间那家如果是从另外两家调配物资,就方便多了。
得益于赵青州的安排和民望,客舍动工的事进行得非常顺利。
赵青州自己却遇到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