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州听着她无所谓的语气,不禁生出几分羡慕。
魏千月一路都在观察哪些地方适合盖房子,赵青州瞧她认真的模样,心生触动,也跟着思量起扶持商户、发展民生的法子来。
回青州府后,魏千月便开始着手安排在青州府购买铺子的事,空闲之余也琢磨琢磨开客舍的事。
魏千月及笄后,晨王将她母亲陪嫁的铺子转了一部分到她手中,她亲自经手打理了几年,有些经验,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赵青州则想着,既然劝不住魏千月,不如好好帮她,或许自她这里,真能给青州府打开一条商路。
于是,第二天,赵青州就给魏千月找来几个有经验的工匠,帮着探查适合开客舍的地方。
赵青州自己则继续泡在马场和军营里。
三日后,姜逸城如约而至,赵青州直接将其领到马场去。
“你我既然皆出身行伍,只在平地上赛马就显得没意思了。故而,从渝州府回来后,我便让人找了一条赛马的路线,设几道关卡。先带你去看看,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小侯爷指教。”
赵青州引着姜逸城一路看过去。
赛道前半段皆为平地,但又分成草地和沙地两部分。后半段先是设了几个低矮的木栅栏当障碍,接着是一段上下起伏的坡路,终点设在最后一处山坡的坡顶。
比赛时,两人需按照既定路线通过所有障碍,最后谁率先拔下坡顶的那面旗帜,谁获胜。
这不仅考验马的能力,也考验人的能力。
姜逸城对此非常满意,朗笑道:“赵都护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赵青州让姜逸城先熟悉场地,约定次日午后正式赛马。
转眼,便到了次日午后。
气温有点低,天空飘起了细雪。
骑兵营的士兵得赵青州之令,前来围观学习。
魏千月有热闹可凑,也不畏严寒了,披着厚厚的斗篷,跟着几名士兵兴致勃勃地爬上一处可观览整条赛道的山坡,等着观看这场赛事。
起点处,赵青州和姜逸城骑着马,并排而立。
姜逸城的马是一匹黑马,通体如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背长腰短且平直,四肢壮实,看着就不是寻常的马。
赵青州骑的则是他平日经常骑的那匹棕马。
赵青州和姜逸城互相抱拳致意之后,将缰绳在手上一绕,便目光凛凛地注视着前方。
张英是本次的号令官,只听他高喊了一声“去”,赵青州和姜逸城马鞭一抽,两匹马便同时蹿了出去。
马儿四蹄翻飞,迅疾如电,卷起一阵尘烟。
赛道外也跟着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起初,两匹马跑得不相上下。
进入沙地后,姜逸城的黑马似乎对柔软的沙地略有不适,步伐稍显滞重,被赵青州的棕马领先了一个马身。
然而,一出沙地,姜逸城的黑马就迅速调整过来,奋起直追。
第一个木栅栏转眼即至,两匹马先后跃起,划出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地,又跃起,又落地……
过了最后一道木栅栏,黑马竟追平了!
有识马的士兵大喊:“坏了,都护大人的马恐不及那小侯爷的!”
魏千月听了,心头一紧。
两匹马疾驰而去,很快就到了那段上下起伏的坡路。
坡路蜿蜒,对马匹的耐力与骑手的控马之术是极大的考验。
赵青州的棕马和姜逸城的黑马都是山地良驹,蹬踏有力,你追我赶,战况胶着。
魏千月站在坡上,几乎屏住了呼吸。寒风裹挟着细雪扑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锁住那两道的身影。
“都护大人能赢,我相信他!”一士兵握拳低语。
魏千月也暗暗握拳,不知怎的,她就是希望赵青州能赢。
最后一段上坡直通终点,坡度最陡。棕马与黑马几乎是并驾齐驱,奋力向上冲刺。
距离旗帜仅剩十余丈时,姜逸城比赵青州领先了半个马身。
姜逸城伏低身子,几乎与马颈平齐,左手控制着缰绳催马前行,右手半伸着,准备在马冲过终点线的刹那夺下旗帜。
姜逸城的手离旗杆只有一臂之远时,赵青州突然从他后面蹿出,先他一步将旗杆攥入手中。
旗杆向下弯去,姜逸城骑着黑马呼啸而过,指尖擦过旗杆,却没能抓住。
赵青州刚才是从马背上立了起来,最后两腿一蹬,借着瞬间的爆发力猛冲出去,飞身夺得了旗帜。此刻由于控制不住身体前行的趋势,落在了向下斜的坡地上,他便只能抱着旗杆顺势往下滚了。
魏千月和士兵们从赵青州改坐为站,半蹲在马背上开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此刻见他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一个个根本顾不上谁输谁赢,急吼吼地跑下山坡,奔着赵青州而去。
姜逸城骑马冲下山坡,又跑出一段,才得以调转马头。回头看到顺着山坡往下滚的身影,急忙催马来救。
好在山坡这边的坡势较缓,赵青州在姜逸城赶到之前便自己止住了身形。
赵青州从地上坐起来,顾不上挥掉身上的草屑,便举起手中的旗帜对姜逸城说:“我们约定的是谁先拔下旗帜谁赢,我赢了!”
赵青州脸上绽放出畅快而明亮的笑容,有胜利的喜悦,也有棋逢对手、全力一搏后的酣畅淋漓。
姜逸城勒住马,也跟着笑了,笑容里是钦佩和愿赌服输。
最先赶过来的士兵,围着赵青州检查了一遍,见其没事,忙高声呼喊开来:“都护大人没事!大家放心,都护大人没事!”
魏千月已跑了一半,听到赵青州没事,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魏千月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又提着裙摆,继续往赵青州所在的位置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