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州!”
士兵们围着赵青州和姜逸城说刚刚的赛事,忽然听到一声连名带姓的暴喝,转头一看,魏千月正立在山坡的拐角处,白里透红的脸上,蕴着怒气。
士兵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忙腾出一条道,将赵青州让了出来。
赵青州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懵地朝魏千月跑了过去。
斗篷的帽子被风吹落,细雪不紧不慢地飘着,落在她的肩头、发梢,赵青州一边帮她戴上帽子,一边问:“怎么了?”
魏千月被众人齐刷刷看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凶了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扭着脸,小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不顾自身安危了。”
万一出了个好歹,我岂不是要担上克夫的名声!
魏千月睨了赵青州一眼,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见魏千月是在担心自己,赵青州心头一暖,软声宽慰道:“我心中有数的,不会出事。”
都从山坡上滚下来了,有个什么数呀!
魏千月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又抬头睨着他说:“下次别让我担心,区区一次赛马,搞得惊心动魄的!”
“好!”赵青州看着她,满口答应。
魏千月低下头,刚好看到他衣服上还粘着几根草屑,就顺手给扯掉了。
两人你来我往,旁人看了,只觉得这夫妻俩甚是恩爱。
姜逸城走过来,笑着说道:“赵都护与郡主琴瑟和鸣,恩爱有加,令人羡慕!”
魏千月和赵青州转头看他,面上皆露着些许疑惑的表情:哪里恩爱了?
姜逸城不懂他俩为何是这样的表情,干笑一声,说:“此次赛马,乃赵都护赢了。此前忘了设彩头,在下请找都护喝酒如何?”
赵青州表示:“小侯爷远道而来,这酒当由本都护来请。”
酒过三巡。
姜逸城放下酒杯,状似闲聊,问赵青州:“听说赵都护是凉州人?”
赵青州答:“正是。”
“据说,赵都护当年是因为家乡遭了匪患,才辗转来了青州府。这十来年,赵都护可曾回过凉州?”姜逸城紧接着道。
赵青州止住夹菜的动作,略微思索,抬眼看向姜逸城,道:“小侯爷有话就直说吧。”
姜逸城正了正身姿,不再拐弯抹角:“凉州、肃州以及并州一带,近十年来匪患不断,民不聊生,这几年甚至祸及了青州府。对于剿匪一事,赵都护可有高见呀?”
赵青州目光如深潭静水,问道:“剿匪是朝廷的意思,还是小侯爷自己的想法?”
凉州等地的匪患起源于北方草原的一次牛羊瘟疫,那场瘟疫死了数以万计的牛羊,牧民损失惨重,一些人为了生存下去,化身马匪到临近的州府进行抢劫,抢完之后,又遁入草原,官府想抓都找不到人。
那些人抢劫成功一次后,尝到了甜头,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无数次,最后导致凉州等地的百姓也活不下去。凉州等地的百姓有的被迫离开家乡,去别的地方求生,有的则成了新的马匪。
官府的人剿匪不利,怕朝廷问责,便随便拉几个死囚出来当马匪斩首,应付过去。
于是,凉州等地的马匪越来越多,越来越猖狂。
官府剿匪不成,干脆跟马匪勾结在一起,马匪配合官府演戏,给官府冲业绩,官府则反过来包庇马匪。
发展至今,最早的那批马匪与现在横行各地的马匪,早已不是同一批人了。
赵青州不知姜逸城是奉朝廷之命前来剿匪,还是想效仿那些与马匪勾结在一起的官员,借剿匪之事,平步青云,故有此一问。
姜逸城说:“自然是朝廷的意思。另外,卫国安民是身为军人的职责所在,伯远亦有此心。”
赵青州:“敢问决心几何?”
姜逸城:“力争根除!”
赵青州目光微缩,沉吟片刻之后,道:“匪患的根源在于民生,派兵剿杀,不过是扬汤止沸。”
姜逸城眉头凝起,又沉思片刻,终于豁然开朗,他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赵青州拱手作揖道:“多谢赵都护指点!”
赵青州提酒以作回应。
夜幕降临,
赵青州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忽问魏千月:“你觉得小侯爷此人如何?”
魏千月原本都快睡着了,一听这话,瞬间睁开了眼睛,心想他突然问这个,该不是知道了我爹原本相中的女婿是姜逸城吧?
魏千月想了想,说:“我跟他没有往来,无从评价。”
赵青州顿了顿,又问:“京城之中,风评如何?”
魏千月不知赵青州是何意,干脆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赵青州实话实说:“想知道他能否成为救民于水火的那个人。”
魏千月顿时发现自己狭隘了,眨了眨眼,问:“他要调任青州府?”
赵青州说不是。
魏千月默了片刻,说:“他应该不是那种徒有虚表的人,反正皇上挺看好他的。”
魏千月说完等了片刻,身侧只传来赵青州轻轻一句:“知道了,睡吧。”
魏千月睡意早跑了,翻了几下身,突然说:“现在你是我夫君,我觉得你比他好。”
赵青州愣了一下,随即愉悦地笑了。
次日,赵青州命人给姜逸城送去了一封信。
姜逸城看完后,让送信的人代为转达自己的谢意,之后便收拾行囊离开了青州府。
姜逸城走后,赵青州和魏千月的日子如旧。
赵青州还是每日泡在军营和马场里,魏千月则忙着铺子和客舍的事。
唯一不同的是,赵青州回府的次数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