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月鼓着腮,凤目转来转去,眼风瞟到西次间凌乱摆放的东西,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他应该是喜欢相对简洁的陈设,主屋现在这般凌乱,他想来是看不过眼的,但又不好说我。”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魏千月决定明天起来就将主屋重新整理一遍。
两日后,青州府气温骤降,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雪。
中军大帐里,赵青州将各营将领召集起来,郑重交代了一番。
具体事宜说完后,赵青州又再次强调:“这波寒气来得凶猛,估计会狠狠冷上几天,各营需做好防寒准备,所需物资要在今天天黑之前准备好。天气越冷,对我们的考验越严峻,大家防寒防冻的同时,各方面仍要保持警惕,不可懈怠。”
“明白!”
各营将领散去后,赵青州又去马场将各方各面都确认了一遍。这些战马花了大价钱,对保持青州府的安定至关重要,万不能出了差池。
从马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张英跟在赵青州身边,突然想起一事,便提醒道:“大哥,军营和马场暂时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回都护府看看。这种恶劣的天气,嫂嫂可能是第一次经历,恐应付不来。”
赵青州已经想到这一点了,打算吃了晚饭便回去。
“等会儿我就先回去一趟,军营和马场的情况你再确认一遍。”赵青州交代道。
张英连忙应是。
赵青州回到都护府后,先把陈叔叫来询问了一番,确保府里的各项吃穿用度都是够的,才去后院找魏千月。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灯影绰绰,赵青州穿廊而过,很快就到了主屋门外。
主屋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的挡风垂帘也紧紧拉着,屋里传来魏千月和两丫鬟的说话声。
赵青州抬手敲了敲门,说话声一下就停了,屋里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
云雀的头从垂帘后面探出来,看清赵青州的脸后,惊喜道:“姑爷,您回来呀!”
云雀连忙朝屋里报了一声,然后打起门帘,让赵青州进去:“姑爷,请!”
赵青州低头进屋,迎头撞上魏千月的笑脸。
“夫君。”魏千月如往常般唤他。
赵青州听着,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羽毛轻挠了一下心窝,留下一抹痒意,想抓住它,它又消失了。
赵青州忽略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问道:“今天天气突然变冷了,府里还好吗?”
“陈叔挺有经验的,早早就把所需的东西准备好了。我搁屋里呆着,倒也不觉得冷。夫君你冷不冷?”魏千月关心道。
赵青州回说:“还好,我早已习惯这样的天气。”
魏千月又问他是否用过饭了。
赵青州答用过了。
魏千月又抛过来许多嘘寒问暖的话语。
赵青州答得顺溜,早已没了两人第一次在这屋见面时的尴尬。
魏千月又说起屋中的陈设,还拉着他里里外外参观了一番。
赵青州发现屋内又添了不少陈设。
西次间的箱笼都不见了,里面摆了张榻椅和一方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摞从与渝州府淘回来的书。
东次间,窗边多了一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鸾凤呈祥样式的妆奁;床榻挂了帷幔,被褥是新换过的;盥室前多了扇屏风;西边墙角放着两个箱子。
魏千月说:“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喜好和习惯,将屋子弄得乱糟糟的,你估计都看不下去。这两天我将屋子重新整理了一番,把不常用的都放到耳房去,只留下这些天天都要用的。你……觉得怎么样?”
赵青州说:“你不用顾及我,想怎么布置都可以。”
“那不行,你不喜欢的话,就会住得不自在。住的不自在,你就不想来。你不想来……”魏千月掰着手指头一环一环地往下说。
赵青州连忙打断她:“我没有不喜欢。”
魏千月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露着质疑的神色。
“我也没有不想来。你想想,我哪次回来没来这屋?”赵青州反问道。
“可是自我来了以后,你就没有在这屋留宿过。”魏千月点出了关键所在。
赵青州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略心虚地说:“我忙呀!”
魏千月眨眨眼,忽凑到他跟前说:“今天这么晚了,你总不忙了吧?”
赵青州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