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名芳沉默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周晦将那人带走,心中分明恨得滴血,却无可奈何,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直到掐出血来。
这一场精心准备的盛大婚礼,就这样草率地结束了,甚至还让他在道门诸君面前颜面尽失……果然这所谓的正道第一人,还是死了的好。
只可惜啊,自己修为略逊一筹,又不敢在道门诸君面前使用那些邪道手段,于是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将沈翎带走。
曾经的沈翎只属于周晦一人,而今他好不容易才将沈翎抢过来,可是现在,他却又失去了。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他冷眼看着那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心中的妒恨之情无以复加。
“掌教真人……”
有婢女战战兢兢地望着他,而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张宽和隽雅的假面,俊美的容颜上一派冰冷之色。
“送客。”他拂袖而去。
……
一路无言。
周晦牵着他,回到了云隐仙山,一如曾经将他收为真传之时。
只是当年心中唯有得偿所愿的欣喜,如今心中却五味陈杂,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哪怕禁制加身,哪怕曾经立下道誓……周晦永远都是天下第一人,永远都无人能够掠其锋芒。
他自以为的“不连累师尊”,原来始终都是他以己度人了。
他垂眸,心中五味陈杂。
此刻他足间落在了云隐仙山的地界上,身上绯红衣袍犹如一道刺目的焰火,仿佛是要烧到旁人的心中去。
周晦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犹豫了片刻,语气与寻常时候一般无二,“我带你回来,你不开心?”
沈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落,“不,我只是……”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他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可以一力解决所有的事情,却不想到头来,还是需要师尊来救场。
更何况……师尊强闯四方山,被天道法则所惩戒,这亦是不争的事实。
周晦敛眸,“你若是不开心,下次我便先问过你的意见后,再来寻你。”
沈翎失笑,“我并不是不开心。”
他抬头,于是那张完美的面容落在了周晦眼中,周晦呼吸一窒,像是被刺着了双眼一般仓皇移开视线。
沈翎浑然不觉,只轻声道:“……能够回来,我很开心。”
“如此么。”周晦顿了顿,旋即随手召来画灵,“那便将这身衣服换了吧。”
“至于你的真身。”周晦道:“我会想办法替你寻回。”
自踏入四方山看见沈翎的第一眼,他便看出,沈翎如今这副躯体,不过是一道分魂分身。
“那就麻烦师尊了。”
几个穿着红裙的画灵扯着他的衣衫,半是强迫地替他解下了那件绯红的外衫,看她们的样子,仿佛是想现在便替他换好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