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轻薄旁人的女眷?”元照影忍不住大笑,笑出泪来,声音嘶哑,“我的好兄长,真要用这种理由来处罚我,何不先处罚处罚你自己呢?!”
“当初我与他情投意合,结为道侣,你却在我们大婚当日强迫于他……最该死的,难道不是你吗?!”
元惊鸿眉头皱得更深,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样僭越的事情。
“忘却前尘,心境通明。”元照影声音嘶哑,“你倒是痛快。”
心中的妒恨仿佛化作了火焰,要将他的躯体,他的神魂一一焚烧殆尽,不,不只是他自己,就连眼前这个自己唯一的血亲,恐怕都难以幸免。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见那人冷漠的神情,梦见那人残忍的姿态……求而不得的痛苦与妒恨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如影随形。
他无数次在心中质问,为何自己总是比不上元惊鸿?为何父亲偏爱他这个兄长,为何翎儿也偏爱此人?
为何这人生来便能够拥有一切,为何自己总是踏脚石!
他不甘心!
他神情扭曲,僵硬的肌肉仿佛绞在了一块,令人见之悚然。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良久。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那个梦中人的身份么?”
他大笑着,眼底泪痕未干,一双狭长的双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人的表情,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他轻声道:“我知道他的身份,我告诉你啊。”
“——他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旁人的女眷。”
元惊鸿面色不变,心中却陡然一跳,“我不相信。”
“长兄啊长兄。”元照影语气嘲讽,“你还真是不动声色。”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地攥紧了笼中铁栏,在那坚硬无比的玄铁上留下了道道血痕——他力道之深,竟使得指尖的指甲生生翻转了过来。
“你真的不相信吗?”他笑了,睁大了双眼,语气十分恶劣,“可是你看向他的眼神,却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你真以为你能够瞒得住我吗?”元照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仍旧嘶哑,“从小到大,母亲便将我拿你做对比,总厌恶我姿态不如你温和修为不比你高深,父亲亦是如此。”
“我总是被你笼罩在阴影之下。”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些许,面色却仍然狰狞,“……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元惊鸿笑了,“你若真的了解我,便不会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的耐心终于告罄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你若是真的了解我,便不会做这些无用之事,更不会再说这些无用的话语。”他仰头,头一次认认真真地正视自己这位庶弟,心中只觉得好笑,“你是想挑动我心中的怨恨,转而去与藏玉仙府为敌吗?”
“可是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笑了笑,“因一己私情而置大局于不顾,这样的做法,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算她曾经与我有过一段情谊又如何?再怎么说,她如今都是藏玉掌教的夫人。”
“说的真好听。”
元照影抚掌大笑,面上浮现出异样的殷红,“不愧是你,就连冠冕堂皇的姿态,都做得比我好。”
“难怪母亲总要以你为标杆来要求我。”
“你三番两次地提起殷夫人,是想让我想起曾经的杀母之恨吗?”元惊鸿面色冷凝,有一瞬间杀心暗起,却被他压了下去,“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那你杀了我啊!”元照影面色兴奋,仿佛十分期待这一刻,“你曾经强夺了我的道侣,如今又以莫须有之罪而将我困在水牢之中,我若死在你手中,只能证明他看错了人。”
“若真有那一日,该有多么快意啊。”元照影大笑,状若癫狂,“他喜欢你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可到头来你这君子皮下也不过是一道污秽的灵魂……他会后悔么?会不会觉得自己曾经那样帮你,是做错了?”
疯子。
元惊鸿冷眼看着,再也不愿多言半句,“我不会杀你,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离去。
“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环绕在水牢之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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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紫霄宗所发生的事情,沈翎全然不知。
毕竟此刻他被困天音居。
今夜月明星稀,他心中不快,更不愿对着赵名芳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于是只道自己想一个人待一会,而后便一直待在庭院深处的小亭之中。
赵名芳喜爱莲花,于是天音居中到处都栽种着莲花,唯有庭院深处的小亭之中全然看不见莲花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