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沈翎跟着赵名芳一行人踏上飞舟,很快,便回到了藏玉仙府。
仙府中风景依旧,仍是一派仙气飘飘。
送沈翎回到天音居后,赵名芳便离开了——多日未归,门中有许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
沈翎当然巴不得此人不在眼前碍眼,于是只当自己是一尊雕像,半句也不曾挽留。
听闻他回到天音居,卫秉一便匆匆赶来见他,不过他却拒绝了此人。
自那日赵名芳发现他与元照影私会后,便加强了他身边的守卫,而他腕间那道用于禁锢监视的金环,也一直未能取下。
可以说,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又怎敢轻举妄动?他只怕又被赵名芳发现,继而为自己引来灭顶之灾。
他的这些心思,卫秉一并不知晓,只不过沈翎既不愿见他,他也不会强求,于是便在门外挠挠头,这就悄悄地离开了。
门内。
沈翎见那人离开,便松了口气,手指搭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揉了揉。
此时他本就自顾不暇,若再多出一个卫秉一来搅和局势,恐怕只会为他带来麻烦,也幸而此人性子和缓,并不强求与他会面。
“……”
而此刻,紫霄宗。
元惊鸿匆匆回到门中,刚下飞舟,便径直往戒律堂而去。
事发之后,元照影这个二公子便被戒律堂的弟子当场擒拿,继而押送回宗。
而在昨日,元照影便被送到了水牢之中。
毕竟早在普度寺之时,他便已通过传讯玉令命门中长老处理元照影一事。
至于缘由,他便只说了是因此人触犯门规,这才得以重罚。
别院之事到底涉及女眷,总要为其清誉着想,免得旁人多加揣度。
元惊鸿行事如此果断,甚至还想将他永远禁足于神行峰,元照影自然不服,但若是老宗主还在,元惊鸿当然没有权力如此处置他,只是如今老宗主早已兵解,再无旁人能够置喙元惊鸿的命令。
一入戒律堂,便有白服弟子恭敬行礼,“宗主,弟子等已将二公子擒拿至水牢,不过二公子一直吵着要单独面见宗主,请问宗主……?”
元照影再怎么行事恣睢,再怎么触犯门规,都改变不了他是宗主血亲的事实,既是宗主血亲,他们当然不敢贸然处置,更不敢将他的话完全视若无物。
元惊鸿只觉得头痛,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
那些白服弟子恭谨行礼后,这就离开了。
元惊鸿独自一人来到了水牢。
沉重的铁门缓缓展开,显露出了其中陈设——乌黑冰冷的浊水之中,用铁链吊着一道又一道的巨大铁笼,那些铁笼有的悉数沉浸于水中,有的则吊在空中,还有的则只半没于水中。
“宗主,饶了我……”
“我知错了宗主……”
“宗主……宗主……”
“宗主明鉴,我是无辜的……”
“……”
密密麻麻的沙哑声音萦绕在耳畔,夹杂着惨叫与哗啦啦的水声。
这些都是曾经犯下大错的门人,其中甚至有人是他亲自出手擒拿。
元惊鸿面色不变,只顺着幽深的石阶往前走,只不过片刻便已行至深处。
水牢深处,一处单独的囚笼吊在半空之中,笼中,一个紫服青年披散着长发,正微微冷笑。
青年容貌精致,气质阴冷,皮肤苍白,身形伶仃。
是元照影。
元照影身为宗主如今唯一的血亲,其身份与旁人自然不能同日而语,是以戒律堂的弟子便单独为其开辟了一处囚笼,以示其身份之特殊。
元惊鸿脚步一顿,却并未多看这人一眼,只平淡道:“你有何事,就直说吧。”
他垂首,嘴角讥诮之意更浓,可是讥诮之外,眼中却有几分悲凉之色。
“不愧是被薄情之人偏爱的人,心思就是冷硬,就连做起卸磨杀驴这种事来,都异常地熟练。”
元照影忍不住冷笑,心中更是一腔戾气,“……若非我暗中助你,你又怎么可能这么快便坐稳宗主之位?!你这样对我,与那忘恩负义之人有何差别!”
元惊鸿蹙眉,心中不快,只当此人是在胡言乱语,“你行事恣睢,随意轻薄旁人女眷,我只不过罚你禁足于神行峰,已是十分宽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