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想方设法地令元惊鸿忘却前尘,难道今日,他要旧事重提么?还有元照影,他要怎么说,难道真要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一一说出口吗?
赵名芳平静地望着他,微笑,“翎儿,我想你应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沈翎不想说,他也不想再看见这几人的面容。
他索性合上幔帐,背过身去,“我不想再说这些陈年旧事。”
他闭上双眼,“天色已晚,我想歇息了,你们自便吧。”
自便?
元照影冷笑,阴阳怪气道:“无法解释,那便不解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任性。”
“你住口!”
元惊鸿再也忍不住了,他压抑着怒火呵斥道:“不论前尘如何,她如今是赵真人的夫人!”
“待你回到紫霄宗,便卸下一身职责,自去水牢领罚吧。”
元惊鸿语气有些冷,很显然,他现下已然动怒,而这样的情绪出现在他身上显然是很稀奇的,毕竟他是一宗之主,每时每刻都需要保持一副温润隽雅神姿高彻的模样,如此方才能够不为紫霄宗蒙羞。
而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不仅令他面上无光,也令紫霄宗名声扫地。
“呵。”元照影止不住地冷笑,讥诮的眼神落在自己这所谓的兄长身上,“你倒是说得轻易。”
“今日之事,我定会给赵掌教一个交代。”元惊鸿压下心中的怒意,对赵名芳道,“还望赵掌教能够看在两宗交情的份上,对我这顽劣的庶弟宽恕一二。”
“至于普度寺之事,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与诸位真人再议,如何?”
元惊鸿不想再为着此事纠缠不清,更何况普度寺那边还未有结果,实在不是纠结这风月之事的时候。
赵名芳颔首,随手召来一位红衣侍女,这侍女倒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比之平常要更恭谨几分,毕竟适才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情,她实在是害怕自己会被殃及。
“送客吧。”
“是。”
红衣侍女行礼,姿态恭谨而典雅,“二位真人,随奴婢出去吧。”
元惊鸿颔首,温声道:“有劳。”
元宗主态度谦和,看不出半点不虞,只是目光触及元照影的时候,眼神方才冷了几分,而元照影却有些不甘,似乎不愿离开。
不过事已至此,就算他心中再如何不甘,也只能离开。
毕竟此地到底是赵名芳的别院,而非是在紫霄宗。
若在紫霄宗,他是元家血脉,是宗主血亲,肆意妄为也就罢了,除却元惊鸿这个宗主,旁人到底无权置喙,可此地是赵名芳的别院,而赵名芳又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藏玉仙府的掌教真人。
“……”
二人离开了。
赵名芳慢条斯理地理好了衣袖上的褶皱,尔后不轻不重地执起金钩,撩开了纱帐。
纱帐后,沈翎跪坐在榻上,一头如瀑般的乌发垂下,压住了略有些凌乱的衣摆。
他背对着赵名芳,一句话也没说。
“翎儿。”
赵名芳俯首,随意地用金钩勾起了沈翎那一束长发,于是丝丝缕缕的乌发缠在那金钩上,扯得人头皮发疼。
沈翎蹙眉,回首,用手拢住长发,旋即赵名芳顺势松开手中金钩,于是那沉重的金钩便骨碌碌地滚落在榻边。
“我不是与你说过,别再与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不清吗?”赵名芳伸手,扯住了他的发尾,尔后狠狠一扯,他微笑,“你是不是并不将我的话当作一回事?你是不是觉得,我总会无条件地纵容你?”
沈翎吃痛,他因赵名芳的动作不得不仰倒在榻上,而此人则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沈翎沉默良久。
“我并非……啊!”
他话未说完,那人的手便松开了他的长发,转而落在了他纤细而白皙的脖颈之上。
窒息的,难以忍受的痛苦。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地加重了力道,他掐住对方的手,想要逃离桎梏,却总是徒劳。
“松……开……”
虚弱的,艰难的声音。
见此,赵名芳微微一笑,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温声道:“那么,下次就别再做出这种让我生气的事情了,好不好?”
“咳咳咳咳咳咳——”
沈翎捂着喉咙,面颊泛红,他无力地倚在玉枕上,姿态十分地可怜可爱。
“……我知道了。”
他垂首,语气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