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捂住小腹,整个人倚在墙面上,这才得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却仍是朝着卫秉一弯了弯嘴角,“……小心惹祸上身。”
“你受伤了。”卫秉一面带忧色,他手忙脚乱地从乾坤袋中寻出了一粒回元丹,而后连忙喂给了沈翎,“别说话,保存体力。”
沈翎咽下丹药,这才感觉小腹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他稍稍缓了缓,面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苍白了,他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倒叫你看笑话了。”
“不。”卫秉一反而握住了他的手,面上满是愧疚之色,“都是我连累了你。”
“若非我接近你,王屠也不会将视线放在你身上……”
“你说的什么胡话。”沈翎屈起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少年的额头,“这又怎么能怪在你身上,快别说了。”
卫秉一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此刻的王屠见了二人如此亲密,更是暴跳如雷,叫嚣着要那老者杀了二人,好叫二人去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那老者却面露难色,可见此人并不想背上人命。
“别怕。”卫秉一轻轻地握住了沈翎的手,压低了声音,“我来此之前,曾恳求师尊前来解决此事,若不出意外的话,师尊很快便到。”
虽说赵名芳身上确实有些异状,但这么多年此人到底还是什么端倪都不曾露出来,是以遇上今日这样的事,唯有寻赵名芳才有用。
说曹操曹操就到。
二人还在这低声私语呢,便听外边传来了一道随和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
旋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撩开了珠帘,再然后,便是一张温柔俊美的面庞。
来者身着白衣,大袖飘飘,衣袂飘飘,姿态端雅而隽秀,他缓步走了进来,正微微笑着,面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与好奇。
“……”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争执都停滞了。
没有人敢再说话,也没有人敢再做什么。
“师尊。”
直到卫秉一率先行礼,尔后众人方才敢跟着行礼。
“掌教真人。”
众人态度恭谨而谦卑,浑然不似先前那般嚣张。
“不必多礼。”
只见赵名芳抬手,于是众人不受控制地起身,不过纵使是站在了他的面前,此刻也无人胆敢抬头冒犯。
……唯有王屠。
行过礼后,只见王屠三步两步地走上前来,站在了赵名芳身前,他冷哼了一声,姿态很是无礼,“师叔,这位沈师兄胆大包天,视仙府规则于无物,竟令人盗取弟子房中的至宝……弟子现下,正在为自己讨回公道呢。”
闻言,卫秉一瞪大了双眼,面色难看至极,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沈翎扯了回来。
沈翎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名芳并非偏听偏信的愚蠢之人,亦不可能不知晓此间所发生的事情,现下他如此问,也不过就是在明知故问罢了。
所以,倒也不必多此一举。
卫秉一不动了。
“真是胡闹。”
赵名芳蹙了蹙眉头,轻描淡写地斥责了几句,“仙府自有仙府的规矩,哪里轮得到你来‘讨回公道’。”
“好了。”
见王屠似乎有些不服,他摆了摆手,“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你父亲那边正传唤你呢,还不快些过去?”
“……是。”
王屠仍是不甘心,不过他却不敢悖逆掌教真人的意思,于是只好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两眼后,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自己的人回去了。
“我们走!”
王屠的姿态仍是那样嚣张,不过这一次,却多了几分“色厉内茬”的意思在里边。
见王屠终于走了,卫秉一狠狠地松了口气,沈翎这口气却始终哽在喉咙里,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于他而言,王屠是个麻烦,可是赵名芳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