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昨夜是我太过……”
“我无事。”
沈翎偏头,从乾坤袋中摸出一粒回元丹,一口咽下后方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些。
如此,他这才有力气说别的。
“昨夜弟子遭人暗算,倒是冒犯掌教真人了。”虽然心知赵名芳并不无辜,但这样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更何况他日后并不想与赵名芳有这等见不得人的关系。
“此事弟子不愿令旁人知晓。”沈翎垂首,“亦不愿污了掌教真人清誉。”
“还望掌教真人只当此事不曾发生。”他抿唇,如是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迟迟得不到回应,沈翎忍不住抬起头来,却看见赵名芳沉吟不语。
沈翎一怔,忍不住蹙眉。
依他所想,赵名芳或许只是贪恋他的色相,而如今二人已经双修,如此,赵名芳的目的应当已经达成了才是,更何况二人身份有别,此事若传出去,恐怕平白惹人非议。
“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如何能够将它当作从未发生呢?”
赵名芳叹了口气,面带忧色,“虽说只是遭人暗算,但我昨夜确实酿下大错……我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将错误视而不见?”
这话说得,简直是虚伪中的虚伪。
沈翎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扯了扯嘴角,心中亦有些烦躁,于是说出口的话难免有些刺耳,“那真人想如何?”
“难不成,我还要与真人合籍么?”他抬起眼来,面色有些难看,“师尊不会同意的。”
当然他自己也不会愿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名芳倒是没有在意沈翎言语的冒犯,只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我便不多言了。”
“那弟子便告退了。”
沈翎也不愿再与此人多言,昨夜那场失控的情事已让他烦躁不已,再说下去,他恐怕要与赵名芳起争执了。
他行礼,这便要离开,却见一朵犹带露水的莲花晃晃悠悠地落在他手边。
“……是我的不是,你回去后好生休息吧。”
这莲花是疗伤圣品,更何况沈翎不愿再与这人多作纠缠,于是接过莲花,略微颔首,这就离开了。
而赵名芳站在莲池前,就这样笑吟吟地看着沈翎的身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
沈翎回到了天水居中。
顾不得更换衣衫,也顾不得整理发冠,更顾不得与路过的随侍多言,他一回来便直奔静室,而后吩咐旁人不得随意打扰。
随侍的侍女只以为他是有了感悟需要闭关,于是倒也不曾多言什么,只依言退下了。
“嘎吱。”
沉重古朴的门陡然合上,隔断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
室内的烛火无风自燃,散发出幽微的光芒。
沈翎兀自寻了个蒲团,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丹田中的炁气无比充盈,这自然是因为与赵名芳双修,而赵名芳的修为远高于他的缘故。
待到他将丹田中的炁气悉数吸收时,便已然过去了足足三日。
这三日里沈翎的修为大有进益,而沈微命也显现出身形,站在一旁为他护法。
待到丹田中的最后一缕炁气被他吸收后,他这才睁开了双眼。
整整三日的清修,令他的精神十分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却仍是觉得难受。
“你可有感受到什么异常?”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沈微命。
若赵名芳真是天魔之身,那么自己与其双修,身上便必然会沾染些许天魔气息,继而会被沈微命所感应。
但沈微命却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
沈翎蹙了蹙眉,难免有些烦躁。
“赵名芳为人谨慎。”见他心绪不稳,沈微命宽慰道:“慢慢来便是,此事急不得。”
“我知道。”
沈翎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身体再也无法做出端正的姿态,他于是倚在案几上,“是我太心急了。”
他偏头,咽下一颗回元丹,面色却仍有些苍白。
沈微命伸出手,想要替他承受肉身上的痛楚,他却摁住了那人的手臂,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