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知晓此人虚伪又能如何?如今的他,还有的选么。
身体上的不适越发难以忍受,神智也越发地混沌了,沈翎喘息一声,勉强强忍下躯体上的不适,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垂首,眼神落在了那人的衣袖上。
幽微的月光洒落在这人的衣袍上,像是为这件素净的衣袍点上了珠光,而直到此时,沈翎方才看清楚,原来这人看似素净的衣袍上,竟绣满了华丽繁复的暗纹。
那暗纹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这衣衫上有这样巧夺天工的绣工,足以见其价值连城。
沈翎的指尖颤了颤,旋即复又攥紧了这截柔软的衣袖,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睫颤动,一对剔透的眼眸里盈满了水光,满是迷离恍惚的神色。
“还望掌教……助我。”
透过窗棂,那幽微的月光洒落了一地,连带着沈翎身上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白芒,圣洁又幽冷。
见此,赵名芳弯了弯嘴角,俯下身来。
柔软的,轻盈的幔帐一层一层地落下,掩盖了二人朦胧的身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他身上,他驯顺地仰起头,尔后闭上了双眼。
……
欲海沉沦,这样的事情本该是世间极乐之事,但不论再来多少次,沈翎都始终无法习惯这样怪异的感受。
更何况,他实在是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作为掌教,赵名芳虽面善心黑,可却也是无可指摘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仙府确实是在此人的管理之下才如日中天,较之从前更胜一筹。
而作为情人,此人则更是温和妥帖了,不仅顾及他的感受让他得了几分乐趣,还悉心为他疏理经脉,缓解药性。
只是这样的乐趣沈翎宁愿舍弃——他本是修士,又怎能沉湎于这肉身的欢愉。
况且……
赵名芳是仙府掌教,而他则是剑尊嫡传,他师尊素来与赵名芳不睦,若此事被周晦知晓了,恐怕会无端惹出许多麻烦。
而沈翎不愿处理这些麻烦事,亦不愿此事为人所知。
.
温泉池中。
重重叠叠的幔帐轻轻地垂下,遮挡了其中景致,透过这轻纱一般的幔帐,则能够窥见一人朦朦胧胧的身影。
那人倚在玉璧上,任由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白皙而单薄的脊背。
在他身后,一道雅致的山石静静地立在玉池之中,几朵血色的玉制莲花与这嶙峋的山石相映成趣。
缥缈的雾气萦绕在此间,而沈翎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
一双柔软白皙的,戴着玉镯的手臂轻轻地撩开纱帐,旋即一个穿着白裙的清丽侍女捧着银盘走了进来。
银盘之中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换洗的衣物——昨夜身上穿着的衣衫已经被撕碎了,他需要一套崭新的衣物蔽体。
这侍女轻轻地将银盘放在玉池边,尔后极恭谨地行了一礼,这就准备离开。
而做这些的时候,她始终低垂着头,丝毫不敢乱看——赵名芳看似温和亲切,手段却并不似面上看着那般温柔,是以凡是四方山的侍从,都无疑是极其守礼,极其恭谨的。
……毕竟不守礼,不恭谨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沈翎原想叫住那侍女,问一问赵名芳如今身在何处,但他略微沉吟,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一来这侍女身份低微,未必知晓赵名芳的行踪,二来自己与赵名芳之间的事,少一人知晓总比多一人知晓要好。
“哗啦啦。”
他站起身来,踏出玉池。
完美的,白皙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之中,带来了一阵冰冷的凉意。
毫无疑问,昨夜的情事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暧昧的,见不得人的痕迹,那星星点点的红痕犹如寒梅一般落在他白皙的脊背上。
脖子上也有淤青,他蹙了蹙眉,弯腰拾起放在银盘中的衣衫,而后轻轻抖开。
乌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很是碍事,他于是蹙眉将长发一把拢在身后。
……幸而赵名芳还算体贴,给他送的衣衫领口很高,足以将脖子上的痕迹悉数遮下。
他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衫,又将领口拉到最高,对着水镜穿戴整齐后,他这才撩开幔帐,走了出去。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入他的眼中,他眯了眯眼,用手稍稍一挡,如此方才觉得眼睛好受了些。
他推开门,却见赵名芳坐在门外的莲池边,正微笑着望着他。
“身体还难受么?”
温和的,关切的声音。
沈翎上前了两步,摇了摇头,“我……”
话还未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说出口的声音沙哑至极,喉咙里还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赵名芳未免太虚伪了。
昨夜那般纵欲,今日他能好才奇怪。
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句无事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只好闭了闭眼,略微颔首。
赵名芳倒是有些歉疚,他站起身来,似乎有些自责,伸出手来想要扶住沈翎,却被沈翎不动声色地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