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晦性格冷厉,眼睛里也容不得沙子,最是厌恶这等吃里扒外之辈——他尚未将翎儿回到云隐仙山之事告知他人,并且亦吩咐了这些侍从不得在外边乱嚼舌根。
他这才刚吩咐下去,此女却转头就将他的吩咐抛在了脑后,公然替周颂仪传递消息。
如此吃里扒外之辈,不杀难道留着继续为周颂仪做事么。
更何况若非考虑到沈翎——少年人总归还是爱热闹的,他这云隐仙山之中空无一人,翎儿觉得苦闷孤单也在所难免。
若非为了给翎儿解闷,不然他是断然不会令这些画灵随侍在云隐仙山之中的。
“……师尊。”
沈翎低下头,有一瞬间的局促,他匆匆敛好衣襟,好叫自己显得端庄些。
虽说他这般着装并不算失礼,也更算不上惊世骇俗或是蔑视礼法,但在周晦面前,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整理得更庄重些。
……更何况适才与沈微命亲昵之时,他锁骨上已留了一道浅淡的红痕。
这样的痕迹暧昧得很,他可不敢叫周晦看见了,不然届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沈微命的存在他总是不好现于人前的……难道他还要捏造出一个莫须有的情人来掩人耳目不成?
这样的事情他可做不出。
思及此,他心中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由得将衣襟拢紧了几分,好全然掩饰下那抹浅淡的红痕。
而周晦也并没有注意到那道浅淡的红痕。
沈翎不自觉的避开了周晦的视线,有些紧张,“师尊怎么来了。”
“……我为你准备了几篇心法。”视线触及沈翎,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他垂首,见这人发丝凌乱,衣襟也不甚整齐,而他指尖颤了颤,却终是忍住了没有抬起手来。
靠得近了,鼻端甚至还萦绕着一股幽微的香气,这香气丝丝缕缕地,像是菟丝子一般缠绕着他,令他心旌摇曳。
“……你不妨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
“多谢师尊。”沈翎却反而并不怎么热忱,“弟子会寻个时间看一看的。”
因着系统先前的话语,他此刻心乱如麻,也无暇他顾,不愿再与周晦多说什么。
是以,他垂首,姿态十分之恭谨,就是最严苛的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弟子现下衣衫不整,已是失礼……且容弟子先去更衣。”
周晦蹙了蹙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视线在他散乱的衣襟上一晃而过,略微颔首。
旋即,沈翎这便匆匆离开了。
周晦却站在原地不动,就这样看着沈翎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回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