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随着沈微命来到了山脚下。
而在那小径的尽头,有一道灰扑扑的马车,这马车构造简单,看上去很不起眼。
不过于沈翎而言,这样的马车刚刚好——他是暗中离开,又不是出去春游。
不过除却这马车外,最吸引他视线的,还是那个驾车的马夫。
此人身形高大,右脚脚踝处似乎有些畸形——他是个跛子。
他面容怪异,古铜色的皮肉上布满了狰狞而扭曲的疤痕。
这样的形貌虽然极其丑陋,但正中沈翎的下怀。
毕竟他只是想要脱身之前恶心一把萧虔,而非真的要与这人有什么首尾。
为了叫此人配合他的计划,沈微命特意在此人身上下了咒术,令此人对沈翎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不过这马夫修为低微,又只是个用来恶心萧虔的工具人,其存在并不怎么重要,是以沈微命在其身上所下的咒术不过三日便会自行消弭。
在沈翎看来,这解怨侯府里没一个好东西,更何况他本就是凉薄之人,是以对这马夫也没有什么愧疚之感。
“走吧。”
沈翎冷淡地望了他一眼,而后掀开车帘,坐在了马车之中,“去城外。”
那马夫看他的眼神里满含情愫,而这样的眼神沈翎曾经见过不少,俱是出自那些个为他身上道韵所惑之人。
他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耐烦,于是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车帘,好叫那人无法窥探他的身影。
……
马车无声无息地行驶在大雪之中。
这马车外边看着简陋而陈旧,内里却别有洞天,不仅陈设清雅,就连案几上都还摆着足以果腹的点心。
可见沈微命对他吩咐的事情,不可谓不上心。
见此,沈翎面色稍霁,转而对那人道:“……辛苦你了。”
“没什么好辛苦的。”沈微命化作血影护持在暗处,闻言,他先是沉默了许久,而后方才自嘲一笑,“我于你而言不过就是个好用的工具罢了……若我连工具都做不好,你又哪里还会容我留在你身边。”
他这话说得幽怨,仿佛是在怨怪沈翎的薄情。
“你总是不同的。”沈翎叹了口气,眉眼柔和了几分,“你我出自同源,又心有灵犀,不论如何,我总是不会抛下你的。”
虽说他对沈微命的利用之心是真的,但于他而言,沈微命也确有几分特殊。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沈微命更懂他了。
他这话说得温柔又好听,纵使沈微命心中原本还有几分怨气,如今也都悉数消弭了。
……
而此刻,解怨侯府。
萧虔好不容易解决完那几个闹事之人,面色稍稍缓和,正要回到沈翎身侧,却见一个侍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而后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主君,夫人……夫人不见了……”
这侍人哆哆嗦嗦地,生怕萧虔迁怒于自己。
与这侍人所设想的一样,刹那间,萧虔的面色便阴冷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那瑟瑟发抖的侍人,原本美丽的五官扭曲了几分,满是骇人的戾气,“你——再说一遍?”
“夫,夫人不见了……”
那侍人深深地俯首,只露出一截苍白而细弱的颈子,声音也是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