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飞舟停留在了一处仙气飘渺的山峰下。
在瘟鬼的监视中,沈翎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走下了飞舟,而瘟鬼仍站在舟中。
“沈真人且上山吧,尊上在山中等你。”
他的声音仍然沙哑而怪异。
沈翎沉默了片刻,在心中略微权衡,权衡过后,这才踏上了此方山峰。
其实他心里很疑惑——此地是魔域,而那位老侍人口中的“君上”,应是魔域的魔君,既是魔君,怎么清修之地不是鬼气森森,而是仙气飘渺呢。
他一边沉吟,一边试图联系沈微命,可令他觉得不安的是,他与沈微命之间的关系却好似被凭空切断了一般,他半点也感应不到沈微命的存在。
刹那间,沈翎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只是他还来不及做什么,便见前方豁然开朗,拂开遮挡视线的桃花枝后,一处精致而古朴的亭子映入眼帘。
亭中,一个身着白服,面带病容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而在这白服青年的身前,则是一方巧夺天工的珍珑棋局。
“与我手谈一局,如何?”
沈翎没有回应。
他沉默了许久,视线落在了那人空荡荡的下摆处——此人坐在轮椅上,而衣摆下应有的肢体,却仿佛被人斩断了一般,空无一物。
这就是魔域的魔君?
沈翎很是疑惑——在他的设想中,魔君应当穿着一身黑漆漆的袍子,面容阴沉脾气古怪才是,可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容貌秀美,姿态温和,面上也全是温柔的笑意,一对眼珠子像是琉璃一般清澈剔透。
更何况此人仪态端方,身形纤瘦,面色又病歪歪的,不像是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倒像是个克己守礼的翩翩君子。
还有……
沈翎的目光落在了这人眉眼之间,他的眉头缓缓蹙起,一个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这个魔君的面容,怎么会如此熟悉?!
还有,前几日他梦见的那颗诡异头颅,是不是就是面前的这位魔君?
他蹙着眉头,许久都没有说话。
那人却好似能够窥探他的心思一般,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苍白纤细的手指微微屈起,而后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白玉棋盘,他极有耐心地再问了一遍,温声细语道:“手谈一局,如何?”
“你若赢了,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笑容温柔,可是这温柔的笑容之中,却好似掩藏了许多怪异的情绪。
这一次,沈翎略微犹豫,便微微颔首,走上前来。
“阁下就是魔君?”
沈翎仍有些怀疑,不由出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