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那人略微颔首,先一步执棋,而后示意沈翎落座。
沈翎照办了,他执起一枚白子,略微沉吟。
“……”
沈翎并不擅长棋道,他的棋术放在藏玉仙府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毕竟他对此道也并不怎么感兴趣,当初学它,也不过是为了讨门中长辈欢心罢了。
他曾听闻过魔君奕术无双,极擅棋道,是以此番他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赢。
但奇怪的是,这一局是他赢了,并且还赢得合情合理……沈翎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棋道天才了。
只是思及前世自己在门中与同门下棋屡战屡败的事,他心中稍稍冷静了些许,又找回了正确的认知。
他的棋道水平本就中规中矩,如今赢得这么漂亮,想必是魔君刻意为之。
也只有这个说法才站得住脚——魔君弈术无双,若要不动声色毫无痕迹地输在他手中,想必是轻而易举之事。
只不过奇怪的是……魔君为何要如此呢?
沈翎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抬起头来,欲言又止了片刻,却最终什么也没问,毕竟若问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缘由,那可就是一场巨大的惊吓了。
只是先前魔君说若自己赢了这局,那么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虽然没有什么隐秘之事要问,却很想知道魔君传唤自己前来的缘由。
他于是放下手中的棋子,神色有些冷淡,“敢问魔君此番传唤晚辈,是有什么要事么?”
燕归人闻言抬头,露出了那张略带病容的苍白脸庞,他轻轻地摩挲着指尖那枚黑玉棋子,语气舒缓,“只不过是心中好奇罢了。”
心中好奇?
沈翎蹙了蹙眉头,他如今丹田被封,形同废人,有什么好好奇的。
“我实在是好奇。”燕归人顿了顿,而后“啪嗒”的一声将手中的墨玉棋子扔进了棋奁里,“究竟是什么样的绝代佳人,竟然惹得我那个性情顽劣的不孝子如此梦魂颠倒。”
沈翎:“……”
这话倒是叫沈翎沉默了许久,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还有,“绝代佳人”不是形容女子的么,怎么还放在他一个男子身上了。
简直怪异之极。
不过纵然再怎么不喜欢这样的形容,眼前这人也是魔域的魔君,修为高深性情莫测,若贸然得罪了,恐怕只会为自己惹来麻烦。
如此想着,沈翎抿了抿唇,轻轻蹙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现在前辈见到了,可以放晚辈回去了么?”
幸而燕归人也无意为难,看出沈翎不愿在此地多待,于是轻轻一笑,摆了摆手,戏谑道:“我可不敢放你回去。”
“不然,我那个不孝子整颗心都放在你身上去了,谁又来为我做事呢?”
燕归人屈起手指,轻轻地叩了叩轮椅上的扶手,他抬起眼来,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可是纵然如此,也令人不敢妄动。
沈翎的眼神有些警惕,燕归人却莞尔一笑,反倒安抚起他来。
“别紧张。”燕归人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毕竟……你若有什么好歹,我那个不孝子,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燕归人如是道。
沈翎半信半疑,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丹田被封,手无缚鸡之力,与那孱弱的凡人也无甚差别,若这魔君要对自己做什么,自己恐怕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如此,沈翎放松了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