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睁开眼,便看见了头顶那精致而轻盈的幔帐,帐子上绣着竹叶的纹样,他支起身来,手中则是柔软的锦被。
头很疼,想来这就是宿醉的后遗症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思绪却不由得飘远了。
昨夜的梦境,他可不信这只是巧合……想必是离真使了什么秘法,特意入了他的梦中。
只是奇怪的是,那人入梦,却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按离真的性子,难道不应该先出手责罚他么?毕竟他先前可是不辞而别呢。
真是奇怪。
莫非……这人只是单纯想给他施加压力?
离真这个人向来叫人捉摸不透,沈翎想不明白,于是便不再想了。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衫,只是略有些散乱。
不过头上的发冠却不见了。
他想起来自己昨夜是在竹林中与元惊鸿饮了酒,想必是那时不小心落下的吧。
他不再纠结于此事,转而撩开纱帐,一抬头,便看见他的发冠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案几上。
他环视四周,发现此地正是自己先前在山外山中的暂住之地。
他正要起身,却见一双白皙的冰冷的臂膀环住了他的脖颈,而后,一张秀美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离真。
“你昨夜饮了灵酒,修为亦有许多精进之处,你不检查一番?”
这人笑吟吟的。
沈翎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去,心中默念法诀,却是无用功——这人不是幻象。
“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阴魂不散。
沈翎蹙着眉头,面色不善,心中亦不知骂了这人多少遍。
“别这么冷漠啊。”离真冰冷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脊背上,而后凝聚炁气,替他梳理经脉,亦顺带梳理了那昨夜那遗留下来的,不曾吸收的炁气。
而在离真的梳理下,沈翎那一抽一抽地刺痛的头部,也变得不那么难受了。
然而沈翎却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好吧。”离真叹了口气,耸肩,“你放心,我没有干涉你行事的能力——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道分魂分身而已。”
“你看。”他又凝聚起炁气,旋即,一道拳头大的白芒出现在沈翎面前,而他面上笑吟吟地,“我最多只能凝聚这么点炁气。”
“除了帮你梳理经脉之外,我做不了其他的任何事。”
“这下,你应当放心了吧。”他眨了眨眼,轻盈地飘至他身前,而后亲亲蜜蜜地挨着他,为他理好了散乱的衣襟。
沈翎仍是沉默。
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离真昨夜的目的。
想必这人正是借由梦境,而后才能将这道分魂分身送到他身边的。
虽然他知道离真定然心怀鬼胎,但他如今并不是先前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势者了,若是离真要对他出手,那么他就算玉石俱焚,也要叫这人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