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间,沈翎觉得自己仿佛落进了一片无穷无尽的,柔软的绫罗之中。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于是很快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
……
…
“翎儿。”
耳畔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呼唤,这声音轻柔而虚幻,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睁开双眼,便看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奇异的祭坛之中,他低下头极目远眺,只见这祭坛周遭空无一人,却满是嶙峋的怪木。
天空是阴沉沉的,而自己身上穿着一身柔软的,洁净的白袍,面上也戴着面具。
他伸出手来,摘下面具——这白瓷面具触感冰冷而细腻,上边什么花纹也没有。
他蹙了蹙眉头,又一低头,便看见自己身下满是诡异的,以鲜血绘就的纹路。
……似乎是古时祭祀邪神的法阵。
“翎儿……”
若有若无的呼唤依然萦绕在耳畔,这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他于是低下头,略微沉吟,而后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拢在袖中的手腕。
——不痛。
所以……这是梦境?
他转过头去,便看见那嶙峋怪木的深处,似乎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道精美绝伦的建筑。
他走下祭坛,朝着那怪木深处而去了。
而他越是靠近,耳畔的声音便越是清晰。
最终,他推开了这古殿的大门。
幽雅静谧的宫殿中,古朴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
华美精致的大门后,一个白衣人背对着他,跪坐在一道巨大的三清祖师像后,那人长长的乌发压在衣摆上,如墨痕般蜿蜒。
这人头上戴着一顶莲花冠,身量纤细,姿态庄重而典雅。
“翎儿……”
这人转过头来,露出了半张秀美的面容,他笑吟吟地,“多日不见,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眉如远山,肤若凝脂,眸如秋水,顾盼生辉。
——正是幻海天的老祖,离真。
烛光明灭,而那慈眉善目的三清祖师像上,半是光明,半是漆黑。
沈翎沉默了许久。
此情此景,他也实在是扯不出笑容来,于是不再为难自己,转而只冷着一张脸,“哦。”
谢谢,并不是很想见面呢。
离真站起身来,于是那柔软的,奢华的外袍如流水般坠落,而后委顿在地。
那外袍犹如镶了华彩般璀璨,就像是水面上浮动的金光。
黑色的腰封束紧了他劲瘦的腰身,绣着莲花纹,缀着珠玉的蔽膝垂落,压住了他衣角上的精细绣纹。
他双手放在小腹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