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就是这样一只没用的鬼。
她不敢杀人,不敢吸食人血,只能靠着那些微不足道的野兽苟延残喘。她甚至连鬼的自愈能力都没有完全掌握,一点小小的毒素就能让她痛苦一夜。她就像一个笑话,一个被鬼的世界抛弃,也被人类的世界排斥的笑话。
无惨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的嘲讽更浓了。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墙角的阿尘,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真是可笑。”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我创造出你们这些鬼,是为了让你们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是为了让你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享受永生的力量。可你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懦弱、胆怯、一无是处,连一只真正的鬼都算不上。”
“你活着,就是在浪费我赐予你的生命。”
无惨的话语像一盆冷水,将阿尘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彻底浇灭。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血珠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凝固了,像一朵朵破碎的红梅。
“我……我没想过害人……”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是想活着……”
“活着?”无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冰冷的不屑,“像你这样躲躲藏藏,连阳光都不敢见,连食物都要靠偷靠抢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阿尘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冷。
“废物,是没有资格活着的。”
无惨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阿尘一眼,转身,缓步离去。他的黑色和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断壁残垣的尽头。他甚至没有兴趣对阿尘动手,因为在他看来,这样一只没用的小鬼,连让他动手的价值都没有。
阿尘蜷缩在墙角,看着无惨离去的方向,浑身冰冷。无惨的话语一遍遍地在她的脑海里回响,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废物,是没有资格活着的。
你这样的东西,也配称为鬼?
真是可笑……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阿尘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哭声再次溢出喉咙。这一次,她的哭声里,没有了昨夜的委屈,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悲凉。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荒废的城镇,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阿尘缩在断墙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被阳光照亮的街道,眼底一片死寂。
她想起了不死川实弥,想起了他那双亮得像淬了冰的星的眼睛,想起了他骂她“蠢货”时的样子,想起了那一夜暖融融的篝火。
原来,那短暂的温暖,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注定要醒来的,无比奢侈的梦。
而梦醒之后,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现实。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头顶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麻木的死寂取代。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了城镇更深处的阴影里。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里,才是她这样的鬼,最终的归宿。